「罗嗦。不过算了,看着你难得一次这么有眼光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你打扰我的事了。」
「哈伊,小春还以为狱寺会答应去放天灯诶。」
她有点小失望。狱寺却支着脸颊犹似出神,凝滞的神色和她刚刚点头时看到的有点像,却在深思裏积淀了份深沈。
「小春。」
「嗯?」
「……哦、没事。」
「什么吗?有话就说呀。」
「没什么要说的啦,你不是要去放那个什么灯么,还不去?」
「哈伊,狱寺这是答应了么,等小春先去准备一下,待会一起去天臺!」
她兴奋地蹦蹦跳跳着出了门。狱寺心裏知道三浦春总是很容易满足,他只是习惯刁难但不吝啬一点给予,每晚回家看到三浦春活跃元气的身影,心裏悬起的石头也能平安落地。
从感官上来说狱寺乐于挑战,而从心裏上来讲他抗拒改变,就像他希望在家族事务的处理上高出山本好打击到他那盲目乐观的自信心,能把云雀拦在十代目办公室的门外狠揍一顿后原路遣返,但在潜意识裏他更愿意每天看到山本那张阳光四溢神采飞扬的脸和云雀气势汹汹杀气腾腾的身影。
即使他每天都会假意无视或借机贬损三浦春,但他依旧希望在每个风铃响起的傍晚看到那个女孩无忧无虑地对着他笑。
每当事件发生,这种矛盾就会冲突得越发激烈。狱寺不愿看到任何人受伤,不愿看到任何人离开,如果可以选择,他只愿一切如往,一切如常,所有人都平平安安。
一切平安。
斟酌许久,狱寺用毛笔在天灯上写下这四个字,然后抬起头,看着三浦春刚刚放飞的天灯徐徐升入天空。
「写好了吗?」三浦春后退到狱寺身旁,借着城市夜晚的灯光,辨认天灯上的字样。
「一切平安。」
每一个字都拖长了半拍,三浦春眼裏已有三分了然,三分慰藉,三分暖软,以及一分隐隐的担忧。
狱寺扶住灯身,三浦春点燃了灯芯,两人将天灯轻轻托起,送入空中。
不需言语诉说,她用最虔诚的面容目送它升入遥遥夜中。
每一盏天灯都承载着一个祝福,灯火隔着绵纸于苍茫夜色裏烧得悄然无声。
那隐喻在灯壁上的心事,又有几人读得懂?
他们站在天臺上,安静地望着天灯行远。
今夜无风,两盏天灯,所取的是同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