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内的镜面因为热气的攀附开始慢慢凝结出水雾,三浦春在镜前转了个圈打算去拿干布擦镜,却在旋转的中途硬生生地剎住脚步,她突然发现门侧站着的身影,仓促间的四目对接,她发现那双眸子比之前的任何时候都要沈致幽邃竟似深不可测。
「哈哈哈伊,狱寺什么时候在这裏的……哎哟,痛痛痛——」女生惊慌之际急忙向后一退,腰肢猛地撞上盥洗臺,她弓起了后背伸手去抚痛处,丝质吊带横抽过下倾的双肩,低垂的领口因地心引力自然地挂落,拉出一个弧形的豁口,光线如蝶纷纷吻上裏面的柔肤。
狱寺只觉脑子裏嗡地一声,好像什么东西塌了。
紧接着眼前霍地一黑,电断了。
大规模的断电,眼下黑天摸地的谁都看不到谁,突袭的黑暗反而让涣散的理智迅速集中,狱寺这才记起自己应该是来关灯的,凭借记忆他伸手向门内的墻壁探去,耳边传来三浦春的询问,音色裏已摒去了先前的慌张。
「哈伊,停电了?」
「恩。手电在哪裏?」狱寺摸到了开关,空气裏传来几声轻微的咯响,他思索着哪几处开关可能还没关,翻了翻身上的口袋却发现没带任何能照明的工具。
「手电的话在厨房,小春去拿。」
一阵脚丫拍地的咚音紧串「嘣」的一声闷响,小妮子的嗷叫声同步响起。
「啊——痛痛好痛!小春明明记得门是在这裏的怎么会撞到墻呢?」
「……在转向这方面你是个天才。」狱寺好整以暇地剔去数根黑线,这般密不透风的黑暗裏三浦春都敢冒然行动,他都不得不佩服她的胆量,或者说是鲁莽?女孩子倒是很快就重整了旗鼓,狱寺听出脚步正朝自己走来。
「砰——」
「啊啊怎么门会在中间啊!」
「因为它本来就是半开着的……」
狱寺有些听不下去了,嘱咐三浦春待在原地不许乱动,自行动身摸向厨房。得益于常年使用的武器,狱寺对距离感有着很强的掌控力,加上不俗的记忆力,他基本能确定自身的方位,自然比三浦春走得稳当。依照三浦春的讲述狱寺在厨房摸索了一会儿就找到了手电筒,但很快他就发现由于上次登山时用了整整一夜,这手电筒已濒临断电。狱寺心无他法只好凑活着用了,借着微弱的光线回到浴室前,刚想把手电交给三浦春好让她回房,手电竟很不配合地灭灯了。狱寺不甘心又推挪了两遍开关,心裏把这不争气的手电暗骂一番后随手放到地上,起身时后背竟碰到了三浦春的胳膊,结果被女生一把抓住。
「狱寺,小春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什么?」
狱寺听出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三浦春总有些天马行空的突发奇想,只要不是半夜跑出去爬山折腾身子骨,狱寺闲暇之余倒也不介意实践下她的想法,反正到头来都拗不过三浦春。那么这次又会是什么,是想去看月亮呢还是去数星星?啊不对,这种白痴情侣才会做的弱智事情怎么适合他狱寺隼人去做呢,他应该乘着夜观天象的机会给三浦春灌输下天文地理,免得这小妮子天天在外头迷路。
「小春想现在这么黑,不如我们摸黑玩捉迷藏打发时间好了。」狱寺还在自顾自地猜想三浦春的心思,女生已将主意摊牌。
「啊?捉迷藏?不行,这个绝对免谈!」开什么玩笑,因为碧安琪的关系他对这个游戏至今都有阴影,虽然当时不是玩捉迷藏而是在玩离家出走……但是现在黑灯瞎火的谁会乘这个时候玩什么躲猫猫啊!
「哈伊?难道狱寺不会玩,还是说这是狱寺的弱项?」
「都不是,我只是觉得你想法太幼稚而已。」
「啊小春知道了,莫非狱寺有夜盲癥?」
「有夜盲癥的人应该是你吧。」
「没有就来玩呗,输了的人要受罚。那么小春开始数数了。」眼睛已逐步适应了黑暗,狱寺隐约能看到三浦春模糊的身影,她把额头抵住了手臂压上墻,音调逐字迭高,「一、二、三……」
「餵我还没答应要玩!」
「四、五、六,只有三十秒哦要抓紧时间,七、八……」
该死,他才不想被抓住借口然后被三浦春奴役,火速定位了方向狱寺朝房间走去,声音裏的数字在逐步跳高。
「你怎么越数越快了混蛋!」
狱寺至此承认三浦春确实是个合格的摄影师,懂得制造紧张的气氛,很能调动人的情绪。可惜狱寺不是职业模特,对躲猫猫也不在行,所以他只是爬到了自己床上靠坐在墻角。没过多久三浦春就停止数数并告知说将出来找狱寺,还想故意把声音装得阴侧幽异,可惜功力没到听起来搞怪有余诡异不足。哪知话音刚落又是撞击的钝声加嗷叫,放在门边的手电啪地被踢到,狱寺听声辩位知道三浦春磕磕绊绊总算出了浴室跑到了厨房。
「咯——」桌子移位的声响。
「咚隆——」椅子被撞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