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大人……」异口同声道出的诧异。
「库洛姆,以后少拉骸大人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肥皂剧你自个中毒就算了别荼毒骸大人!还有你那些流毒都是哪裏来的通通销毁。」犬不满的斥责。
「那些、那些都是小春姐推荐的……」
「啊?就是今天被绑的女人?」
「这算是……因果循环么。」千种不无精辟的总结。
一串对话裏狱寺只提取了一个信息——十代目在地下室并且救出了三浦春。再次确认方位好同首领会合,烟尘弥漫的视野中他看到泽田横抱着三浦春朝他稳步走来,他急忙上前接应。
「十代目,没事吧?」
「他们逃了,先送小春去医院。」
说话间狱寺低下头查看昏迷不醒的三浦春,女孩子原本无暇的面庞上多了几条尘土划上的污痕,刘海毫无章法地散落在眉心鬓间显得凌乱不堪,他兀然觉得被吊紧的心臟刚刚恢覆供氧却呼吸得艰涩异常,下意识地伸出手去勾她额前的碎发。
可能是这动作太过细微泽田未能註意,话音刚落狱寺的手正抬到一个不上不下的高度,泽田身影甫动直直从狱寺身侧掠了过去,手肘外侧正好擦过了狱寺的指尖。狱寺杵在原地楞了一会神才回过头,正好看到泽田的身影消失在了转弯口。
那一瞬间莫名的空落感从悬空的指尖席卷而上,沈闷萧索如身侧漫天飘扬的尘土,看不清抓不住。泽田就出现在这些混淆视线的硝烟尘屑后,抱着三浦春走过满地残碎消失在狱寺隼人的视野裏,坚挺孤高的背影带着种史诗般的壮阔,犹如一位从末世纪的战火裏走出来的英雄。
而这些都同狱寺隼人擦肩而过,这些都同狱寺隼人无关。狱寺隼人就像一个路过的摄像头,可有可无。
他以这般回望的姿势站了许久,才豁然想起一件事,狱寺往裏走了几米就看到一处残败不堪的墻壁,整堵墻基本被全部破坏。他走进房间四处探看,在原先三浦春依靠的角落附近找到了遗落在地的试管。
也许这才是整个事情的关键。
狱寺是营救队伍裏最后一个到医院的,不可避免地又被夏马尔奚落一番,怎么每次小春出事你都是最后一个到场呢,这种事情总有不可抗力又不是他乐意如此。三浦春的身体经过初步检查大致无碍,只是人还未苏醒,身上多处淤伤浮肿医生给她开了些化瘀止痛的药膏。狱寺将试管交给夏马尔希望能找出试剂的成分,同时云雀的下属前来通知众人云雀将落跑者全部抓获的消息,不得不承认云雀有过人之能,在没有gps的引导下仍能将敌人一网打尽。整件事看起来是他们大获全胜,但若允许选择,狱寺宁可它不要发生,即使元凶因此伏法,即使三浦春最终平安,他也不要。
下属把三浦春丢失的手提包交还给狱寺清点物品,狱寺掂了掂发现提包还有些分量,打开想去确认钱包证件,却被搁在最上层的一件物品吸引了目光。正正方方的盒子,体积不算大却独占了手提包近三分之二的重量,外面裹了一层格子布,打出的蝴蝶结上有显而易见的折痕,看上去曾被挤压过。
一个晃神,整个人都似乎脱了力。那是狱寺自己的饭盒,每天出门都要带的午饭,因为清早一顿争吵他自己都忘记了,没想到她还惦着……
将便当放回提包内他重新回到病房,同伴陆续前来基本到齐,三浦春还未苏醒,京子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看到他来就站起身欲把位置让给他。除了泽田纲吉在场的人都有意无意瞥了狱寺一眼,这让狱寺倏然有些紧张。
「一个个都站在这裏干嘛……」狱寺讪讪地开口想缓和下着诡异的氛围,走过山本旁边故意缓下脚步,「你不是接客去了怎么在这裏?」
「任务完了就赶过来看看呗。被敲晕的人不会昏迷很久,大家干脆就在这裏等小春醒来。」
狱寺环顾一圈心想十代目都站着他怎么能坐,可京子明显是腾座给他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入座还真让人坐立不安。狱寺坐定后看向三浦春,原先横亘在女生脸上的污痕已被拭去,凌乱的碎发也伏贴在两鬓看上去煞是齐整。
这个时候狱寺恍然有种错觉,好像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周围也没有这些人,他打开了柜门,三浦春就睡在衣柜裏。可惜错觉往往一闪即逝,而且终归只是错觉。仅仅是回想会失去的可能性,假设也令人心有余悸。
领口的青痕仍攀绕在锁骨旁,微微破损的衣领上带着尘渍,臂上多了几处擦伤,手腕还残留着被人强抓留下的道道红印,好像鞭子一样,抽得人心裏发疼。他再一次抬起手,五指缓缓地点上数道红痕,比拂过更轻。女生的手指忽然轻微地动了动。
不知是谁叫了一句「小春醒了」,床边的人都围过头来,三浦春的眼睫颤动双眼徐徐张开,目光看上去浑浊呆滞,连转动眼珠也显得吃力。「这裏是哪裏?」眨了眨眼,三浦春似才真正清醒过来,她拖动身子试图坐起来。
「是医院,你没事了。」狱寺想开口,却被人抢答。众人围了一通七嘴八舌地询问她感觉如何有没有哪裏不舒服,三浦春用表情或简短的词句笑着回答,继而将视线对准一直插不上话在旁沈默的狱寺,嘴角的肌肉竟似承受不住笑容的重量,往下塌陷了一点。
「狱寺,小春想回家。」
音色低,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乞求。手上下意识地加了份力道,他就恰好握住了女生的皓腕,还未决定用劲去拉,对方便主动靠了上来。旁人都在劝阻建议留院再做观察,三浦春却执意不留,所有人都在盼狱寺开口。她定住目光将话语覆述,伸手扯了扯男人的衣角,便要起身。撑不起平衡,她下床不稳,狱寺出手扶住,病房静得只剩下耳语。
「好,我们回家。」
「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