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布
靳乐话说完的一瞬,林栩行的神色顿时暗下去,一阵漫长的沈寂后,他似在寻找自我安慰般,有些自嘲的喃喃开口:“怎么会是遗憾呢?爸明天就带您出去看大好河山了。”
女人的脸在阳光之下,细长的皱纹填满瘦小的脸,望去只觉难掩的苦痛在蔓延:“会等到的吧。”
“会等到,您不是说特别有力气吗?肯定会等到。”
靳乐的鼻尖骤然一酸,开口已经近乎是气声:“是啊,我得等,我怎么能把我最爱的人,丢在世界上呢?”她抬头望着蓝天白云,有一群鸟儿成群飞过,带来一片叽叽喳喳的闹声,“做小动物也挺好,自由。”
男生总觉得母亲一直在暗示些什么,但他不想去思考其中的含义了,有时候,想多了,才未必是好事。
手机被他随身带着,此时此刻作响不停,他把飘忽不停的思绪暂搁在一边,瞬间就看到狂震之下齐颜在屏幕上亮眼的名字,愈发快的速度,好像在替另一边传递焦急。
他点开接通,那边却无一点声音,待他准备表疑问之时,听到陌生的声音在耳边传来,女生的声音紧接其后。
模模糊糊的话语只能让林栩行听个大概,但他唯一清楚的就是对方定是遇到危险了,他压低声线,靠近话筒,很轻的开口:“地址。”
电话那头的齐颜隐隐约约的听到他的声音,原来紧绷的心臟好像因为这句话镇定了不少,她讲话有些断断续续的,尽量显得自然:“你们…你们别想耍流氓,武疆路这种大地方,青天白日,迟早有人发现的。”
她看向离自己不算远的一堆男人,听到为首的人心情似是极好,旁边站着的几个,显然一副惧怕的样子。
“发现又怎样?敢来阻止吗?”
他往前两步,身旁哆哆嗦嗦贼眉鼠眼矮小的一个人连拉住他,声音中于齐颜而言是劝说的意味:“荆哥不在,还是别乱来了吧?”
正中间的人甩开手,坦然一笑,毫不在意的摊开手:“荆哥?”
“嘴上挂着个混子的名号,我看心裏也胆小的很呢,荆煜杨那王八蛋,什么也不敢干,有点能力怎么了?心底也胆小如鼠。”
女生的心虽然一下下跳的混乱,但耳朵一直竖在他们那,男人讲完了话,就看向齐颜,假惺惺的露出一副迫不得已的表情:“我们的小心思都被妹妹听完了,那看来只能动手了。”
他的神色转变快的胜过翻书,男人往前跑两步,齐颜就踏着大步往后去,他似是有恶趣味一般,见状就玩的起兴,保持着这样的规律,也不加速,直到齐颜撞到死胡同后的厚墻。
“哎呀,没地跑了。那我开始了?”
女生整个人贴在墻上,她正焦急之时,垂头就望见自己手上塑料袋裏的食醋,脑子都转不动,下意识就壮着胆子抽出来,晃着大瓶子朝男人头上猛砸一下。或许是力气较小,瓶子竟然还完好无损,但是对方额角慢慢出现了一块比较小的红晕。
齐颜浑身出的汗浸透衣服,但是过多的恐惧在这不经脑子的一下后少了些许,她知道林栩行一定会来,所有她只要拖时间就好,能拖一点,就是一点。高墻上飞来一只鸟儿,开始了自己的高歌,女生感受到此刻刮过来的风,听到算是优美的旋律,她手上握紧些,闭眼对准挥下去,一阵巨大的破裂声响彻云霄。
“齐颜!”当齐颜再睁开眼,上一秒还充满悲寂无望的世界顿时被涂上色彩,警察从车辆下来,一身身警服奔跑的身影充斥在女生的眼中,抹平心底的深渊,峭壁终于成为平川。
她感受到了一股极温暖的怀抱,即使她身体早已烫的不成样子。地面满是破碎的玻璃渣,醋的酸味充盈在空气中,林栩行揉了揉女生的头发:“没事了,我们去跟警察做个笔录?”
齐颜把头抬起来,忽而间破涕为笑:“上次还是我救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