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虫季明衍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存环境,并没有像小时候那样难受到心腹绞痛,只要不亏,从前遭遇的一切他可以全当作是自己的前期投入,即使有些沈没成本也不碍事。
季宁生气道:“阿姨,陆知时不就被他抢走了吗,这和他妈的作为难道不是异曲同工吗?”
时雨女士摆摆手,不认同地解释:“这话可就说错了,哪是抢啊?我都跟你爸谈过了,一切都是意外。我儿子还没有抢手到这种地步,人家明衍也是漂漂亮亮聪慧可人的好孩子,哪裏至于为了和我儿子结婚做这么大个局啊。宁宁呀,事已至此。好在知时明衍都不介意,能够坦然接受,我觉得就挺好的。”
“阿姨,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季宁突然出言打断,“季明衍不过是个不入流的非婚私生子,这种人可不是你们表面瞧见的那样,背地裏坏得很。陆知时这都能接受,还真是掉价。”
时雨女士深吸一口气,剜了季宁一眼,不高兴地说:“我儿子也是非婚生子,想来他和明衍的确是比和你要更般配些。”
关于陆知时的身世,季明衍只知道他爸是东区陆家主,背景了得。据说时雨女士跟老陆婚前就是一对,中途动静闹得有些大,最后不欢而散。时雨女士愤然回到家乡中区s城,一直没有结婚,独自带大了陆知时。
眼瞧着话题即将脱轨,老季连忙出言打圆场,季明衍也赶紧递上沏好的花茶道歉,直说全怪自己的不是,时阿姨别生气。季宁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找了个借口便离开了。
接下来的谈话总算是高效和谐地顺利展开了。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疲惫的陆知时刚推开门,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室内灯火通明一地狼藉,丝丝缕缕不属于自己的气息充斥着这处私人领地,放眼望去胡乱堆着许多大大小小的行李,陆知时往前挪动得并不顺畅。
客厅中间堆满了纸箱,一个熟悉的纤长背影弓着身子从一个大箱子裏往外头一摞一摞地搬精装黑胶唱片。
陆知时是个做事极有条理的人,向来不喜欢杂乱无章,更何况这裏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居所,当下便有些被冒犯到的不满。
“你怎么在这儿?我不记得自己邀请过你。”
这并不友善的开场白让季明衍有些无措,只能停下动作,转身迎上陆知时并不温和的连环追问。
“你怎么进来的?这些箱子怎么回事?我家从来没有这么乱过。”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季明衍上前推开两个大箱子,指指空出来的沙发示意对方坐下再说。
见人家不动也不在意,知道陆知时嫌弃他弄乱了客厅布局,不愿意碰这裏的东西。这鬼洁癖,他打小就领悟到了,愿意演的时候配合他一下,今天本就不太愉快,四处奔波半刻不得停歇,可没有心情照顾陆知时的感受,爱坐不坐。
虽然季明衍心裏嘀嘀咕咕,但嘴上说出来的话却是轻软柔和:“我们不是结婚了吗?我爸还有你妈他们让我住过来的。”
眼见着陆知时唇角翕合又要说些什么,季明衍赶紧继续解释:“是你妈妈帮我弄的门禁。”跟着又抬手在空中横扫杂物划拉两下,保证道:“这些东西都是我的必需品。我正在收,很快就收好了。”
陆知时的目光环绕巡视一圈这满屋混乱,眉心也跟着越蹙越紧:“为什么没有人提前和我说这件事?”
要是早知道,他一定会安排熟悉的家政上门帮着收拾,必须在自己回家前处理妥当。
季明衍眉峰不着痕迹一挑,摊手转身,背对他一边继续收拾一边说:“你电话不接,消息也不回。大家都认为你应该不会同意住到我那边去,就来问我。那我就说,都行啊。然后,他们就把我的东西搬过来了。”
私人手机的确是收到许多未接来电和消息,但陆知时今天太忙了,没来得及看就回了家。
“我懂了。”陆知时的疑惑都得到了解答,季明衍既有道理还有礼貌,自己也不该再多作纠缠,说完便转身上了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