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叶廉要和她擦肩而过的时候，梨花忽然开口道：“叶伯伯。”
叶廉回身，“嗯？”
“我想加您个联系方式，您看方不方便。”梨花看向前边的孟垂永，“我三伯他一个人住这边，我实在是不放心，管理局虽然一般没什么事儿，可也不能天天请假回来。”
她拿出手机，“就想着您跟他近一点，有什么事也可以随时联系我，我三伯这个人有时候还挺倔。”
“那是，那是那是。”
叶廉果然掏出手机，直接扫了梨花的码，“还是小姑娘细心，我们这帮大老粗们就想不了这么多……这既然加上了，往后工作上有什么事情也可以直接跟我联系
，在当这职务之前，我还是单位的金章写手呢。”
正要上车前，叶廉又问了一句，“你现在是金章写手吗？”
梨花有些赧然，她摇头，“不过这次又给了我们单位两个指标，我试着看能不能竞争一下。同事裏卧虎藏龙的太多了，我这点本事实在不算有什么的。”
“年轻人敢想敢干是好事。”
叶廉说了今天晚上最后一句话，“就怕还没到我们这把年纪，就一点野心和努力的欲望都没了。”
自动车门缓缓闭合，梨花的视线顺着转回到了孟垂永这边。
“走吧。”
贺成浑身酒气，拍着胸脯道，“叫我司机把你们送回去。”
“喝了这么多酒，今儿别回家了。”
孟垂永扶着他，“我家是又小又破了一点，但将就一晚上还是可以的。”
梨花闻声，也跟着道：“是啊伯伯，别回去了，刚好我给熬些醒酒汤，明天直接去单位裏打卡也是一样的。”
贺成仿佛在点头，但下一瞬，已经靠在孟垂永肩膀上睡了过去。
回到孟垂永的小房子裏，梨花找来生姜、白糖和醋，孟垂永独居多年，好在家裏这些最基础的食材还是齐全的。
“你在客房睡吧。”
孟垂永安顿好贺成，双臂环抱在胸前，看着在厨房忙碌的梨花，“今天晚上感觉怎么样？这还是因为我也在场，如果我不在场的话，你们女娃娃在官场裏只会过得更艰难。”
他虽没怎么喝酒，却也带了些醉意，言语都比平时啰嗦起来，“我看你还是安安生生的待到退休算了，反正要你解决的事情永远都是解决不完的，咱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做工作嘛，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好了伯伯。”
梨花端了两碗汤出来，先递给孟垂永一碗，看着他喝了，才叫孟垂永端回主卧去给贺成喝。
她仿佛并没有听到孟垂永刚才的啰嗦，她收拾好厨房的碗筷，问候过两人后，径直就进了客房锁好了门。
“还年轻。”
孟垂永不住念叨着，将醒酒汤一勺一勺送进贺成嘴裏。
“还傲气，还以为自己能改变这世道呢。”
“多磨磨就知道多难了。”
“到时候可别哭鼻子，唉……”
梨花觉得有些头痛。
这些人的关系愈发叫她理不清了。
她之前先入为主，自以为就是皇帝群裏分析的那样，她上头和赵长磊上头是水火不容的关系。那倘若当真水火不容，叶廉怎么还允许他们的饭局上有赵长磊的出现？
想不明白，甚至钻了死胡同一样。
梨花索性点开手机，打算再从皇帝群裏找找答案。
朱元璋：@金章皇帝（晋）??快点吧，传记呢？我等的花儿都谢了。
武则天：别催了，人家是要睡美容觉的。
朱元璋：那你怎么不睡？
朱元璋：对了，今天那个会议顺利吗？
武则天：不太行。
武则天：现在好多人对于女权的认识不太对劲我觉得。
武则天：经常陷入一种，要怎么形容呢？似乎就是很刻板的，就打个比方吧，你觉得生育权是归男性所有还是女性所有？
朱元璋：惊呆.jpg
朱元璋：这……不是应该是都有的吗？
武则天：你知道孤雌生殖吗？
朱元璋：那不是低等动物才有的？
武则天：早在前十年，一家动物园裏的长臂猿就出现了孤雌生殖的奇特现象，就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没人顺着往下研究，然后今天开会就重点提了这个。
始皇帝（秦）：不想听
始皇帝（秦）：你有说这么多话的功夫，不如给管理员弹个语音，没发传记就想睡觉？
始皇帝（秦）：她真的是飘了
朱元璋：啊，确实有点晚了，不然不打扰她了吧，说不定真在睡觉什么的。
赵佶：今天不是出差去了吗？
赵佶：说不定还在忙，你们稍微等等，不然就练练字，静静心。
赵佶：管理员也挺不容易的。
梨花揉了揉额角，先上千千小说网看了一眼。
最近没登陆过，后臺攒了一堆未阅的私信，她匆匆一瞥，顺手点了“全部已阅”。
存稿还剩下一章，勉强够支撑她再躺明天一天。
梨花下载了几章，先上传到了自己的专题网站上，然后覆制外链，发到了皇帝群裏。
金章皇帝（晋）：来啦。
金章皇帝（晋）：审核完的。
细心的元姑娘很快就察觉到了她的状态有些不对。
元姑娘：怎么感觉金章姐姐不太开心的样子？
元姑娘：出差不是很顺利吗？
赵佶：雀食。
赵佶：发生了什么事情，不如在群裏说一说，总之有些事情一个人憋着是想不通的。
金章皇帝（晋）：嗯……
始皇帝（秦）：讲
始皇帝（秦）：都等了你一晚上
梨花嘆了口气，开始想今天晚上的事情究竟要怎么说。
终究还是绕不过杜鹃这件事去。
金章皇帝（晋）：娟娟姐要被明升暗降了，上头打算给她调去个清闲的部门，虽然升了官，但是没法继续关註那个山庄的事情。
金章皇帝（晋）：我寻思花钱给她铺铺路，但是今天晚上好像没铺成。
汉高祖：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就没钱办不成的事儿，没铺出路来说明你的钱还不够多。
始皇帝（秦）：别打岔
始皇帝（秦）：你详细讲讲
金章皇帝（晋）：就是晚上托一个人组了个饭局，反正有头有脸的都来了，还有个联合会主席，我怀疑这个说不定有可能是我后臺，就加了个联系方式。
金章皇帝（晋）：就是有一点，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组饭局的时候，会带上三石。
金章皇帝（晋）：哦对了，还碰见了秦工的哥哥，也是在个清闲的部门待着的。
始皇帝（秦）：三石也到场了？
金章皇帝（晋）：本来说是要去，结果好像出了点事故，最后也没去成，警队在处理这事儿。
始皇帝（秦）：他去不去都不影响什么
始皇帝（秦）：你为什么去的，他就也是为什么去的
武则天：秦工挺够意思啊。
武则天：能帮上一把是一把了这。
直到武则天说完这句话，梨花才恍悟，大概是祁予借着加菜的时候通知了祁工，而祁工又利用警队便利暗中操作，将赵长磊拖在了前来饭局的路上。
这么一想，确实是很够意思了。
她大概把今天饭局上的情况描述了一遍，嘆了一声。
金章皇帝（晋）：官场上还是挺难的，尤其一看到一个女的也没有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他们挺难说话，起码我在场那会儿，他们并没有任何一个人把我的诉求当回事情。
武则天：这是个很正常的现象。
武则天：早就问过你现在掌握话语权的是不是还是男的多些。
始皇帝（秦）：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始皇帝（秦）：还想继续管娟娟这事儿？还要继续想办法和主席周旋着吗？
金章皇帝（晋）：我不知道。
梨花确实有些懵了。
她还是不想放弃的，但只要稍微想一想，就又会觉得前路坎坷波折，甚至是叵测难料。一个赵长磊已叫她疲倦如斯，当真要去分饼，蚕食掌权者手中的既得利益……
恐怕只会比现在更难。
甚至更危险。
看起来他们在碧游山庄吃饭也不是一回两回了，理当对时空盗贼要熟悉些。就像茉莉说的，警局上头也未必没有很大的阻力，否则区区两个时空盗贼，怎么硬生生就抓了这么久都没抓到？
是谁？
是贺成？还是干脆就是叶廉？
要不就是在这两人之上，还有权力更大地位更高、她更想象不到的人？
梨花嘆了口气。
虽然加上了叶廉的通讯器，但她还是没想好自己究竟要不要一条路走下去。
目前是个十字路口。
一条路虽一眼可见，却安稳又平淡，是不知道多少人都在羡慕着的普通人的日子。
另一条路……
文佳皇帝（陈硕真）：其实你知道的。
文佳皇帝（陈硕真）：你已经做出选择来了，只是水晶球说，你还在犹豫，因为你想做一个更好的选择。
始皇帝（秦）：这不是废话嘛
文佳皇帝（陈硕真）：如果你传记裏写的出生年月都是正确的话，那水晶还给了你一句指导，要听吗？
金章皇帝（晋）：嗯嗯。
文佳皇帝（陈硕真）：去抛个硬币，听听自己内心更想走的路是哪一条。
梨花当即就翻出一枚硬币来。
只是在抛的时候又犯了难，她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将国徽图案那一面作为继续的意思。
可就在抛硬币那一剎那，梨花打定主意，在群裏发了新的问题。
金章皇帝（晋）：我其实现在不太确定，那个主席到底是不是我上头的人，今天吃饭的地方很奇特，就在那个山庄裏，据说是山庄下属的饭店，我查了一下，似乎并不对外经营。
金章皇帝（晋）：那就是说，今天晚上吃饭的这些个人裏边，最起码有一个是和山庄有关系的，那三石也很有可能是他喊过来的。
金章皇帝（晋）：就算是三石想要抱大腿，也得是他上头的人点头同意……但我还想不明白，如果主席是我的后臺，那能和主席斗个差不多的人，起码等级上来说应该是差不多的吧，这个人今天晚上并没有出现。
金章皇帝（晋）：我是这么推理的，主席的职位最高，所以他的立场应该就是今天晚上这个饭局的立场，伯伯不应该会随随便便就替我组个局，而且他也说了是一早就打算要相聚的，主席还是他同寝的，大学时候的上下铺同学呢，伯伯的立场应该和我差不多，主席与他亲近，那要不就是主席确实是我的后臺，要不就是……今日的饭局……
梨花顿了一会儿。
她觉得就这么说着似乎是有些理不清，干脆打开备忘录画了个导图。
如此看起来就清晰多了。
金章皇帝（晋）：要不就是今日的饭局本来就是给伯伯组的，这些人想要劝说伯伯，并且在某些方面跟他们达成一致。
金章皇帝（晋）：很有可能是立场相关那些。
金章皇帝（晋）：那要是这么说的话，主席非但不是我的后臺，而且还是要调走娟娟姐的背后主谋。
始皇帝（秦）：欣慰.jpg
始皇帝（秦）：今日之事有些覆杂，你能梳理到如此地步，已是不易了
元姑娘：金章姐姐是还要继续为这个事情出头吗？
元姑娘：好绕啊，我有点看不懂了都。
元姑娘：所以金章姐姐，到底谁跟你是一伙的？
金章皇帝（晋）：不知道了。
金章皇帝（晋）：有些事情容不得我仔细想，就刚刚梳理了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我竟然想到，或许有些时候连伯伯都是不能信的。
扶苏公子：确实，亲兄弟尚且为利相戮，权利跟前，只有自己最可靠。
始皇帝（秦）：闭嘴
始皇帝（秦）：今日功课都做完了？谁允许你玩手机的？
扶苏公子：可是我都读大学了父皇，那套作息就不要了吧。
始皇帝（秦）：睡觉去！再熬夜打断你的腿！
商纣王：打谁？
商纣王：加我一个！
文佳皇帝（陈硕真）：所以你想好接下来要怎么做了吗？
金章皇帝（晋）：其实还是没想好……
梨花打字的速度滞了滞。
之后要怎么做呢？前路如在浓雾中一般迷茫。
金章皇帝（晋）：不过想想，现在计划那么多都没什么用，连各自的阵营都没有彻彻底底的分出来，说到底还都是我一个人的推测而已。所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吧，先这样好了。
始皇帝（秦）：是的
金章皇帝（晋）：其实我今天在酒桌上的时候还想了一件事情。
金章皇帝（晋）：就是……关于女性的一些。
她犹豫着，还是把这段话发了出去。
金章皇帝（晋）：我还算是有伯伯带着，说起来也是有正经工作的，对他们来说也只是个小辈而已，但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