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刘爽和严忆竹四点多就醒了。
小旅馆对面是个工地,夜裏一直在施工,四点多忽然开了个什么机器,突突突响着,整条街都能听到。小旅馆环境很不好,两人本来就不敢睡沈,这机器一响,便都醒了过来。
昨天一天奔波,倦色还没退下呢,今天还得再加个黑眼圈。刘爽努力再睡了会儿。严忆竹则在看到路寒昨晚的信息后睡意全无。
昨天在这家旅馆安顿下来后,两人整理了下接下来要做的几件事,把有利和不利因素列了出来(没什么有利因素),就各自洗洗睡了。严忆竹本来想跟路寒说下这一天的遭遇,但字还没敲完就睡了过去。现在醒过来才看到昨晚路寒发来的好几条信息。
“小狗今天顺利吗?一定累死了吧?”
“找到地方住了吗?吃得怎么样?那边吃面食比较多,还习惯吗?”
“睡了么?註意安全,我问了那个地方的同学,他说民风彪悍。要是遇到危险,一定一定保护好自己。”
“晚安啦小朋友,亲一个。”
小朋友一下心裏胀胀的,鼻子也酸酸的。她知道路寒睡觉的时候手机是开勿扰的,便放心地回了消息,简单说了下昨天的情况和今天的计划,又红着脸发了些情意绵绵的话,本打算再瞇会儿,没想到飞快地收到了回覆。
原来路寒怕她出事,手机一直没开勿扰。
路寒问能不能打电话,小朋友怕吵醒刘爽,没答应。两人只好继续文字诉衷肠,只说“想你”还不够,发表情也不够,路寒忍不住发“爱你,一定要安全回来”。
发完自己看着那个字也有些心惊肉跳,但更多的,好像是坦然,她不介意把自己的一颗心捧给小朋友,虽然时间地点看起来都不太合适。
小朋友楞了一会儿,像被什么打中了一样,心皱成一团,又慢慢舒展开,她无比郑重地敲字:“我也爱你。”“我最爱你。”
发出去之后忽然有一种“本该如此”的感觉。“喜欢”和“爱”并不是那么泾渭分明的,爱也不需要封在心裏,感受到了便需要说出来。这一点上,她和路寒是一路的。
路寒回:“等你回来,我要你亲口再说一遍,说你爱我。我也会再跟你说一遍,说我爱你。”又发去一条:“再睡会儿吧,我也再睡一会儿。”
严忆竹心裏满满的,只回了个“好”,然后听话地开始酝酿睡意。工地的声音似乎也配合她,一下子就变小了。她很快就睡了过去。
这一天上午也不太顺利。
刘爽让小旅馆老板帮忙,找了个人开车送她们去阿辉妻子娘家。明明邻居说只有四公裏,但那人七拐八绕的,感觉足足走了十公裏,问了好多人,才找到“龚月娥”家。
那是个农家小院,孤零零的坐落在一片田野中间,灰色的平房,大门紧闭。
严忆竹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拍了半天门,也没人来开。围墻外面四处看,裏面好像确实没有人的样子。最近的邻居也在两百米开外,虽然不抱希望,两人还是走了过去,问问情况。
邻居只有两个老人在家,口音很重,一句话要重覆三遍才能听明白个大概。一听到“龚月娥”三个字直摇头,叽裏咕噜说了一大堆,饶是刘爽走南闯北经验丰富,也弄不明白。
就在两人精疲力尽、绝望之际,一位小朋友的出现神奇地扭转了局面。
说小朋友也不太对,应该说是一位少女了,总有十四五岁的样子,上中学了,来爷爷奶奶家玩,没想到碰到这令人捉急的交流场面。
有小姑娘帮忙做翻译,瞬间好多了。原来老人是说,这龚家霸道,不好惹,平时跟他们也没什么往来。龚在村子裏是大姓,他们人多势众,经常联手欺负人。至于龚月娥,不熟不熟,她结婚后不在村子裏住,跟村裏人来往更少。
刘爽和严忆竹对视一眼,心中大失所望。这趟行程到此时真是处处碰壁,没有一处是顺利的。
“那阿辉呢?你爷爷奶奶认识阿辉吗?”严忆竹随口问了一下小女孩。
小女孩用方言问了问老人,又用普通话回:“他们不知道阿辉是谁。”
“那,龚月娥的老公?刘明辉。”
“他们说,刘明辉也是村裏的,他父母家就在村委会后面。”
严忆竹回头与刘爽交换了一下眼神,便跟老人和小姑娘道谢,往村委会方向去了。走了几步忽然想起可能还是需要一个“翻译”,又回去问小姑娘能不能一起。小姑娘开开心心地就跟她们走了,既当向导,又当翻译。
谢天谢地,刘明辉父母家裏有人。
三四间平房,水泥墻简单围了个院子。院门开着。她们敲了敲,没人应,小姑娘直接走了进去。听到裏面的说话声,严忆竹和刘爽才慢慢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