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明辉父母都在家,两个人才50岁上下,不算老,沟通基本没问题,刘爽便让小姑娘回去了。
不过刘明辉父母得知她俩是记者,态度一下就变了,连说“家丑不可外扬”,让她们走,不愿意配合采访。
刘爽倒不着急,反覆说只是聊聊,又安慰他们,说知道他们承受了很大的压力,希望这件事赶紧结束,希望阿辉赶紧回来,等等。
阿辉父母听到后面有点松下来了,不再赶她们走,反而哭诉起来,说什么如今走在村子裏总被人指指点点,阿辉一而再再而三地犯错让他们在亲家面前抬不起头来,不想送他去医院但不得不送……
到最后,阿辉母亲带着哭腔问:“网上有人说这是天生的,你们说是天生的吗?”
严忆竹迟疑着,反而是刘爽坚定地点了点头:“我认识很多人都是天生的,男的喜欢男的,女的喜欢女的。也有人不在意性别,男的女的都可以。”
“阿辉跟我说不是病,我们都不信。以前哪裏听说过这样的事情呢?哪个男的不是找个女的过日子,男的找男的,可不是精神病才会干的嘛。”
刘爽知道一时半会儿扭转不了他们的看法,便聊起阿辉的小时候,他的性格,他的好朋友,他的爱好。
那些蛛丝马迹,一样样从记忆裏寻出来,又一样样摊在跟前,两位老人都沈默一会儿。他们隐隐意识到,阿辉要么是天生的,要么很小的时候就“得病”了,至少是有得病的征兆了。
“就算是天生的病,那能治好吗?大夫说他们会用电击治疗,能治好。”
“这不是病,所以也不能‘治好’,电击只会给他的身体和精神带来伤害,后果是很严重的。”刘爽耐心解释。
“但他上次电击完回来,有半年没去找那个人,总是有用的吧?”阿辉母亲似乎还抱着一丝希望。
“那个人”是阿辉的男友,叫刘强,刘爽原本也是也是要采访他的,但这两天一直联系不上,打电话不接,发信息不回。
刘爽问阿辉什么时候能回来,他父母都支支吾吾的,说一个疗程是半个月,至少半个月才能回来;又说这次是他岳父岳母主导的,送进去前放话“不治好就别出来”。
刘爽嘆口气,这一趟真是太不顺了。在阿辉家又逗留了一会儿,征得他父母同意,拍了些他小时候的材料,便离开了。
“去龚家?”刚走出院子,严忆竹便问。
刘爽点点头:“再去碰碰运气吧。”
这回龚家终于有人了。院门敞着,她们敲了敲,出来一个眉头紧锁、满脸不耐的女人。
刘爽还没自我介绍完,对方就砰一声把门关上了。然后听到对话声,接着似乎在打电话。
严忆竹继续敲门,尽量好声好气地说明来意;刘爽甚至拿出记者证,说明自己并非八卦小报的记者,而是正经媒体的记者。
过一会儿,门又开了,还是刚刚那个女人,她面无表情,说:“我就是龚月娥,他刘明辉有病,还骗我结婚,我一辈子都被他毁了。现在送他去治病,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刘爽和严忆竹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沈默了一会儿,刘爽说:“作为同妻,你确实也是受害者,我们过来采访并不是要对你们作出评判,只是客观报道。我知道同妻不容易……”
“切,你真的知道吗?”龚月娥打断刘爽,“你们记者还不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说着把门关到只剩下十公分左右:“你们走吧,我不会接受采访的,对我们家来说,这件事越快过去越好。走吧走吧。”
门又关上了。严忆竹垂头丧气,刘爽倒是两眼放光,龚月娥的表现和表达能力超出预期,她还想在这个人身上再试一试。
她又敲门,倒不是急着采访,而是想要个联系方式,以后哪怕电话采访都行。
这一次开门的却不是龚月娥了,而是一个中年男人。看眉眼长相,应该是龚月娥的兄弟。
“快走快走,再不走我喊人赶你们走了。”那人态度粗暴,语气不善,一只手还用力去推离得更近的严忆竹,刘爽见状,伸手挡住,手臂被重重推了一下,差点摔倒了。她稳住身形,气势上并不让步,大喊:“你不要动手,再动手我就报警了!”
对方根本不怕,走上前一步:“你报,我倒要看看后果多严重。”
刘爽掏出手机,冷静道:“我只是来采访的,你们可以不接受采访,但如果敢伤害我们,我肯定会报警走法律程序的,到时候也不是你们这小地方说了算。”
那人迟疑了一下,但神色上并没有缓和,还是一副恶狠狠的模样。这时候,院子裏又走出几个男人,都高高壮壮的,其中一个粗声粗气:“大哥你跟她们费什么话呢,打两拳赶走完事。”说着几个人围了过来,只给刘爽和严忆竹留了返回的空隙。
刘爽判断形势不利,也不打算讲道理了,慢慢往后退,走了一段后,拉着严忆竹向大路跑去,身后传来几个男人的辱骂声,她们也顾不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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