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大战一触即发,爆脾气修士果然脾气爆,根本不顾眼下情形,火力全开地嘲讽道:“一群恬不知耻趋炎附势的臟东西,修士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尽了。你们不要脸,爱舔谁舔谁去,一个洛掌门不够,还有江大美人儿,他舔起来说不定滋味更爽。我们聊我们的,你们舔你们的,井水不犯河水,来这喷粪作甚?!”
剑光乍起,外头的修士不知哪个大喊一声:“割了他们的烂舌头!”
青丘派的饭堂并不算小,只是人太多了,剎时间被堵得水洩不通!
两方打架,却都还存了一丝理智,他们不敢用灵流打,口角是非小,掀翻人家的屋顶盖儿事就大了,嘴上骂归骂,谁也不敢往死裏得罪青丘派,只有动拳脚功夫。
单轻羽本就是一个聪明人,他才不管随风歪倒的立场,立即护着自己人退到角落,压低声音嘱咐道:“别掺和进去,跟上我,慢慢混出去。”
陈无宁立即将庄苼拉到跟前,牢牢看紧。
人太多了,尽管没用灵流,修士们打起群架来破坏力也极强,饭堂的桌椅板凳瞬间被拆得七零八落,满天乱飞。
武力不高的小修被四面八方不长眼的拳头揍得鼻青脸肿,呼痛声震天响。两方为首的几人都被大家记住了脸,打着打着,情绪更激动了,都不由得下了死手。
单轻羽好不容易带着一群人茍出了门,同样挨了几道黑拳。他摸了摸脸上的淤青,啐道:“都是狗玩意儿!他奶奶的,有病吃药!”
晴和岭占地虽大,建的院落却不多,除了掌门居,好的几个院子自然留给了像江浸月郁慎这样的大掌门。
这回来岭裏的人实在太多了,接待长老一再合计,让门内弟子挤了挤,分出一半弟子房,加上山腰处的客院,勉强腾出十多个小院。
前天他们赶到时,一个院子都不剩了。
陈无宁倒没觉得有什么,反正也不是来作客的。这可愁坏了单轻羽,几十只苦哈哈的眼睛盯着他,他没办法,与接待长老一再沟通,又给先到的十几个散修说了无数好话,总算把分派给他们的院子接了过来。
单轻羽忙得像一只上蹿下跳的猴儿,到了傍晚,人终于回来了。
自从来了晴和岭,所有人就没见过夜晚了。金光巨幕裏只有白天,众人还要依靠远山落日西斜的程度来判断时辰。
他们院裏的景象可谓是五花八门。单轻羽的门派名为松间照,收的徒弟却个个都是窝裏闹。
几名能够御剑的弟子嫌屋裏人多气浊,干脆上了房顶打坐修炼。他们甚至想效仿地生河的那群修士,脱了衣裳,以便更好地吐纳天地清气。最初有这个想法的弟子刚解开衣带,就被郁夜一个不善的眼神瞪得系了回去。
院裏的草地上也坐着好些修士,正与蚊虫斗得不可开交。
屋裏更是传来此起彼伏的吵闹声。
单轻羽围观了自家门派的出奇风貌,只觉哑口无言,指骨揉开眉心,朝陈无宁和郁夜那处走去。
两人正在木桌旁聊着什么,陈无宁见他过来了,问道:“饭堂的事有后续没?”
单轻羽拉了凳子坐下,小心觑了觑一旁魔头的神色,见他还算平静,才开了口。
“打听了,这回打群架的修士有一百多个,分别来自十几个门派和道观,还有很多散修也加入了。我们走后,他们还没停手,直到后来伤了一片,还死了好几个。青丘派估计看到死了人,才有长老大发慈悲,出来收拾了局面。”
陈无宁有些惊讶:“打死了人?”
单轻羽:“是,我看这些人算是彻底结下了梁子,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谁知道后面还有几场架要打的。”
陈无宁“嗯”了一声:“洛掌门一直不露面,你有什么打算?在这裏一直住下去么?”
单轻羽还真没细想过这个问题,无奈道:“洛掌门不露面应该有原因的吧,毕竟想依附青丘派的人太多了,倘若他个个都见上一面,恐怕也忙不过来。”
“既然那些修士不走,我也不走。反正此处清气充沛,以往每天要睡三四个时辰才能精神,现在睡一个时辰也够用了。只要不惹事生非,趁机提升修为,结交结交别的道友,也还不错。”
陈无宁了然地点点头,朝天上望去。
处在光幕裏看不见纷纷扬扬的金子雨,只有无尽的青天白日。
那只遨游于天地之间的九霄火凤,却能看得清清楚楚。它巨大的长尾掠过之处,犹如给天空点了一抹彩云,霎是好看。
先前还有很多人对火凤十分好奇,后来也没几人关註了,都忙着各自的事。
单轻羽心裏一直有个疑问,他来晴和岭无非为偷师学艺,寻求庇护,但像陈风禾这样的前辈大能,来这儿又是为何?
他挠挠头,索性直言不讳道:“陈前辈,你同洛掌门认识么?”
陈无宁的眸子暗了暗:“认识,但不熟。”
半年前在东海的时候,未央就曾介绍过他的这个师弟洛霜,只是当时并未提及他俩是青丘派的人。
关于修真界的事,陈无宁至今也了解不多,当时只觉得这名字听着耳熟。
后来在青要派时,未央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了他是青丘派长老。
那他的这个姓洛的师弟,能让不可一世的蔚岭变得恭恭敬敬,还有从蔚岭身上徒手剥下金刚障的修为,不是掌门又能是谁?
单轻羽来了兴趣,试探道:“认识就好,熟不熟有啥关系,听说洛掌门除了同江浸月熟一点儿,与别的掌门大能并没有太多交情。”
“你有什么事?”陈无宁问道。
单轻羽一脸讨好的笑:“嘿嘿,那前辈能否带我……”
“不能。”陈无宁没给他留一丝幻想。
“哦。”单轻羽被无情拒绝,尽管肚子裏装着很多疑问,但见陈无宁的言辞神色,到底没敢继续深究,盘算着另觅良机呗,这条路走不通,那就走另一条路嘛。
他说服了自己,满脑子算盘打着,回了屋。
整个过程,郁夜一直不动声色,他也懒得有多余的动作。
自打从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了一只死鬼,郁夜对这世间的许多事都生出了一丝索然无味之感,他也不太清楚这种情绪有没有受到执怪的影响。
直到单轻羽走了,郁夜才指了指天上,对陈无宁意兴阑珊地道:“那东西有异样。”
“嗯?”
郁夜:“光芒收敛,颜色却更红了,这是能量衰竭的征兆。”
陈无宁点点头,顺着他的话逐缕分析道:“宿林说,现在整个人间有且仅有九霄火凤这一只上古神兽,洛霜以这种代价营造出飞升之景,引来整个修真界的修士,目的是什么?总不会单纯喜欢热闹吧。”
郁夜沈呤道:“你也说了,是整个修真界,哪个修士不向往飞升?”
陈无宁霎时反应过来:“魔修也是修士,走的虽不是同一道,却也被飞升这根萝卜吊着的,他要斩魔!”
“是,”郁夜忽然有种更为可怕的猜想,“也可能不是,都说不好。”
陈无宁问道:“来岭裏有几天了,你不去见郁慎和姜觅尔一面么?”
郁夜拈起一个苦笑:“见与不见有何分别?母亲既然绑了我哥,便是表明了不让他掺和这裏的事。如若我再出现,岂非让他们徒添烦恼,还是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吧。”
他喝着茶,不想再谈自家的事,转而道:“乌雪泥的事怎么说?这几天都没得到有关她的消息。”
陈无宁觉得没有消息才是好消息,现在晴和岭裏遍地都是妖魔鬼怪,倘若小丫头同贺暮云没来,在安城待着反倒安全很多,于是道:“再等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