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神色一顿,宋离人倒言听计从,抬步就走。
“将人轰走了又请回来,这是什么奇葩操作?”单轻羽神色迷茫,脑袋裏盘旋着无数个为什么,实在憋得难受,于是伸出指头,想捅一下陈无宁的侧腰,不料半路被一只手给捏住了......
他疼得眉头皱起,偏头一看,是那个大魔头郁夜,出口的臟话立即变成“我我我错了!”
郁夜不悦道:“有事说事。”
单轻羽自行检查了一番手指头的骨折程度,吡牙咧嘴道:“陈前辈,这是几个意思啊,我看不懂了。”
郁夜抢话道:“看不懂就接着看。”
单轻羽默默低头,不住暗骂,他祖师爷的,魔修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不消片刻,江浸月和宋离人带着季葵回来了,只是季葵再不覆方才的嚣张,浑身湿透不说,就连发梢眉角都在滴水。
他阴沈地眼扫周围,闭口不言。
走之前,季葵呈现更多的是一种不耐烦的愤怒,回来后却蒙上了一层阴鸷的色彩,这种变化需要特别细心才能发现。
陈无宁紧盯着他,觉得他整个人的内核都变了。
修士们一头雾水,同左右的道友嘀咕道:“什么情况,难道季长老急着走,就为洗个澡?”
“可能想败火吧。”
“他为什么不用灵流蒸干自己?湿嗒嗒的不难受吗?”
“可能是某种癖好吧。”
带回季葵后,江浸月径自走到郁慎身边,同他说着什么。
两大掌门开了消音咒,前排修士的耳朵伸得老长,也听不见一个字。
从目前看到的所有情形来讲,陈无宁倒觉得比起江浸月,这个宋离人同洛霜的关系似乎更好。洛霜一句话,宋离人照做不误,连个问题都没有。带季葵回来后,他也没有同其他长老多说什么,而是径自站到了洛霜身边。
本离得就近,宋离人的身体还往洛霜那侧倾了倾,好像有话要说。
洛霜一抬手,阻止了他未出口的话。
紧接着,演习场内突然刮起了一阵强风,风力大到瘦弱点儿的修士站都站不住!
演习场裏除了人没有任何东西,就连飞尘和树叶都没有。好多个瘦小的修士着实体验了一把瘦子的苦恼,直直被风吹上了天,又被一旁的道友逮住了手脚,奋力往下拉!
见鬼,要被扯变形了!
风刮在脸上,有种划破皮肤的痛感。
陈无宁站在远处,见洛霜手上出现了一支熟悉的无头羽箭,那只羽箭以看不见的速度直朝季葵射去!
方才还阴晴不定的季葵一瞬间脸色煞白,他纵身跃起,踩在几个修士的头上往天上飞,又被演习场的阵法给强压了下来!
他周身冒出赤黑的魔气,渗笑道:“哟,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啊!”
“魔修,是魔修!”有修士惊叫一声,人群呼啦啦散开一片!
洛霜的羽箭会拐弯儿,追着季葵的身形不放。所有风力仿佛被这支箭吸干了一般,演习场的风变小了,只有那只箭,仍然以极快的速度飞行,途经路线,闪过道道白光!
演习场大乱!!!
眼看那支箭要射中自己了,季葵啐骂了一句“该死!”,随手提起旁边的一个幸运儿挡在身前,替他挨下了这支箭!
被箭贯穿的修士小腹处破了一个圆洞,浓浆汨汨流出,他瞪着死不瞑目的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死了!
那箭穿透修士的身体,继续对着季葵穷追不舍!
“娘的,哪门子的邪箭,竟然噬魂!”季葵气急败坏,转过身,口裏吐出一团极黑的魔气,与羽箭当空相撞!
看见这一幕的修士人均双眼发直,只见羽箭完全被魔气吞下了,就连东逃西蹿的季葵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脸上闪过狂喜。
他还没喜完,只一瞬,魔气散去,羽箭从中飞了出来,季葵吐出一口瀑布似的鲜血!
他脚下的修士再次呼啦啦逃蹿!
在旁观战的郁夜给陈无宁解释道:“他用了一半的元神抵挡这箭,没挡住。”
只一句,陈无宁心下骇然,洛霜的修为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想!
洛霜自射出箭后便一动不动了,完全一副事不关已的姿态,郁慎看不过眼,想上手帮忙,被江浸月给拦了下来。
元神受损的季葵终于发了狂,整个眼瞳变成黑色,仅一瞬,他的魔气就变成了利爪,抓住了就近的一个修士!
被抓的修士还没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浑身皮肉溃烂,成块成块往下掉落,剎那间就变成了一副骨架。
魔气染黑了骨架!
骨架踏着内八在演习场一路狂奔,它并没像大家所预想的那样去帮季葵挡箭,反而满场抓修士,不幸被抓到的修士只要同骨架一触,便同骨架一样,剎那间失去了浑身皮肉。
有人在叫,有人在哭,有人吓得完全呆了!
郁慎甩开被江浸月抓住的衣袖,飞身上前!
骨架越来越多,那只羽箭快要射进季葵的眉心时,只见他突然间像是失去了支撑,软锦锦地倒地不起......
单轻羽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他竭力护住身后的师弟师妹,还有空朝也在帮忙的神花神篱投去感激的目光。
庄苼被宿林提着后领,一会儿摔在地上,一会儿提在空中,人就没站直过。他快吐了,反手去拨宿林的手,在宿林的手背上留下无数道指甲抓痕。
陈无宁问郁夜道:“他要附身,直接附到修士的身上去,岂不能更好隐藏?”
郁夜紧盯着季葵,嘴皮翻飞道:“因为时间来不及,若是不小心招到大能,大能的元神可不会被轻易地挤出身体,集中对付不过来,效率太低。还不如造一具骨架去感染别的人,生成更多的骨架,他的元神就能在这些骨架上自由附身,羽箭瞄不好目标,速度就容易降下来。”
果然,洛霜射出的羽箭像是不好瞄准般东倒西歪,速度远没有先前那样快了。
郁慎为防更多的修士变成骨架,已经清扫出小半圈场地,将现有的骨架全都拦在了一处。
陈无宁看了看郁夜:“你忍得住?”
郁夜紧紧盯着郁慎:“就一个,他还应付得过来,戏的关键又不在这处。”
也是,陈无宁清楚,现在场上的情形相当于一个开幕表演赛,即便洛霜隐藏着实力,对付一个魔修也不必绕这么大个圈,花上这些力气。
若真这样,他还真不如养养小动物算了。
郁慎清扫出战斗范围后,洛霜的箭仿佛又吃了一轮风力,斗志昂扬地朝十几个骨架中的一个飞去!
射中了!!!
所有骨架剎那间碎成粉末,只剩半边虚影的元神露出此魔修原本的相貌,根本不是季葵,他唯一的一只眼裏插着箭,被钉死在了地上!
虚影分崩离析,消失不见......
很多人瞧见了这一幕,也有很多人疲于奔命,并没有註意到已经消散的魔修元神。
在混乱的喊叫声裏,有人正冷眼瞧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