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雪泥直直扑向陈无宁怀裏,可又被生生拦了一手臂,她看向手臂主人,不满道:“郁夜哥你有病!病得还不轻!”
郁夜无所谓地道:“你有药啊?”
陈无宁没理会他俩胡闹,正打算继续提条件。洛霜好似看穿了他,先声夺人道:“郁夜不能同你一组。”
“不行。”陈无宁果断拒绝。
洛霜也没给好脸:“众人皆知郁夜是魔修,没现在杀了他,已经是看在郁掌门和江掌门的面儿上留了余地。”
这话说得相当直白,郁慎反驳不了,更无法接话,江浸月只好出来打圆场:“郁公子在青要派出手斩鬼修,我派免遭劫难,自是欠他一份人情。”
洛霜逼问陈无宁:“你俩交好,想一起进阵,这是情谊。可魔修本性噬血,这是道义。一旦在阵裏发生什么不可控之事,请问你对郁夜,下得了手吗?”
“再者,”洛霜换了一副温和讲理的口吻,“你二位修为顶尖,完全有能力各带一组,场上还有这么多修士,只想求一个活命的机会。”
乌雪泥看来看去,犀利点评道:“师兄,你头上有顶高帽。”
陈无宁很不爽,大有闹场之意,郁夜却清楚洛霜的这几句话出口,他俩势必不能在一组了。
换作以前,就算没有元神,郁夜也绝不可能受这气。可现在场上有他在乎的人,就算不为自己,也得为他们多想一些。
郁夜冷脸道:“我同意。”
陈无宁惊愕地看向他,收到一个甜笑:“放心,我又不是泥人儿糊的,沾水就化。”
陈无宁很是恼怒:“那就放火烧。”
郁夜惊道:“太无情了吧。”
陈无宁:“为何答应?”
很多修士争着要进陈无宁这组,洛霜自郁夜应下后便不再管,安排别的去了。
郁夜压低声音道:“本来也没有回转的余地,浪费口水干什么。仔细想来,这样安排并无不妥,不管背后有何目的,总要看看才知道。”
陈无宁仍未消气,十分没好气地道:“你有数?”
“当然,不想想我是谁呀!”郁夜朝他挤挤眼,分析道,“若真按照五十人一组,以场上的人数算,恐怕要分成几十个组,进几十个阵,我觉得,或许每个阵都不一样。”
陈无宁终于带上点儿认真:“何以见得?”
“如果所有的阵都一样,他强行将我俩分开,并没有意义。再者,做事总有侧重吧,我觉得洛霜这人挺可悲的,别看他也会笑,但笑得很难过的样子。他好像……”郁夜哑然片刻,无法用语言形容那种玄幻的感觉,只好莫名其妙道,“好像有话要说。”
“他可悲,他难过?”陈无宁奇道,“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可能......”郁夜也摸不着头脑,尬道,“第三只眼睛吧。”
陈无宁刚平息的火气又蹿了上来:“…懒得同你说。”
郁夜也有点儿着急:“我是认真的,没开玩笑。进了阵后,你一定要小心留意。我不担心魔修能伤到你,只怕你为救别人不顾自个儿。答应我,无论何种情况,都先确保自身安全,再尽可能的多救人,好么?”
陈无宁略显敷衍:“行吧。”
郁夜认真道:“我总感觉哪裏不太对,假如,我是说假如应付不了阵裏的情形,千万别逞强,反正玉骨扇在你那儿,你把魂玉给弄醒,此人不用白不用……”
陈无宁实在不想听他啰嗦了,打断道:“你一个人真能行吗?”
郁夜顺利地被带偏思路:“我倒想一个人带组,恐怕没有这个机会。”
果断,他话音刚落,就听一众修士又吵开了。
“郁慎怎么能同自己儿子一组?郁夜是魔修,说不定郁慎也是魔修,谁被分到他俩这组,那不就是白白送死吗!”
“就算郁慎并非魔修,也不见得能对郁夜下得去手。这样安排分明存了私心,枉顾大局!”
宋离人安抚众人道:“洛掌门这样分组一定有他的道理,郁掌门的为人自不必说,如果他家公子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他不会留情的。”
洛霜坦言道:“是为牵制双方。郁夜是众所周知的魔修,郁慎是仙门掌门人,既分正邪,又有父子之情制约,将郁夜交给郁慎最好不过,因为郁慎得为阵裏的情形和结果负全部责任。”
有修士见拗不过了,剑走偏锋道:“请问场上可有浑夕派弟子?”
小部分人被这句问话吸引了,郁慎冷眼盯着他。
修士挺起胸膛瞪了回去,再问道:“哪个看见了浑夕派弟子?”
更多的人也註意到了这个问题,干脆问郁慎道:“郁掌门,你家弟子在哪儿?”
郁慎坦言道:“本人不曾带弟子前来。”
“好啊!”那修士阴阳怪气道,“郁掌门真是生怕座下弟子有个闪失呢,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会涉险境,干脆一个弟子都不带?”
郁慎无从反驳,只好沈默不言。
场上阴阳怪气的声音越来越多:“不像我家掌门,傻乎乎的,把我们全都带了来。”
“我家长老也是,说带我们来看看飞升,见见世面。”
“郁掌门的为人真是不错呢,多爱护弟子呀,我就想不通了,这样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如何会自相残杀呢?”
“你不提我还忘了,浑夕派不是镇着一个鬼域口子吗?你说,这个门派会不会偷偷养着鬼修……”
“住口!”听到这裏,郁夜再也忍不了,狠声道,“谁不怕分到我这组,尽管说下去。”
“你自己就是魔修,凭何威胁我们?”一个修士冲他叫嚷。
郁夜露出一口白牙,森冷刺骨道:“凭什么?呵呵,凭我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容易。”
修士被他吓到了,瑟缩地退回人群裏。
那边,陈无宁带的组已经分好,除了点名带上的乌雪泥,还有被洛霜特别关照的小修李洗儿,单轻羽也进了组,还有十来个松间照的小弟子。
陈无宁提议,他可以带上所有松间照弟子,洛霜给出的回应是不可,每个门派都必须打乱,一是同门太多,会造成彼此之间防备不足,还可能念及旧情难以下手,造成更多的伤亡。
其余还想进陈无宁这一组的修士吵破了头,最后又硬塞下五十来个,不能再多了。
许多落选的修士小心翼翼挪到远些的地方,生怕被洛霜选进郁慎的那组。单轻羽完全不认同他们的想法,压低声音,给没选上的师弟师妹们嘱咐道:“你们不要怕,待会儿主动要求进郁掌门的组,他那组没人敢进,你们都进得去。”
“呜呜——”师弟师妹们哭个不停,“师兄,我还是害怕,想和你一组嘛……”
单轻羽手忙脚乱地安慰道:“是师兄不争气,没修成大能保护你们。乖,听话,进郁慎的组。好歹我们都同郁夜相处了这么久,不会有事的。”
“我知道,可是我不想离开师兄嘛……”
单轻羽嘆了口气,安慰无效,索性给他们说起正事:“你们要团结友爱,不要彼此猜疑。陈前辈说了,我们之中没有魔修。只是进了阵后,有其它门派的人进来,有没有魔修就不好说了。所以一定要小心,只要感觉哪裏不对劲,立马寻求帮助。高声叫喊也好,撒泼打滚也罢,记住,就算只有一点儿小苗头,哪怕是错的也别放过,想方设法保住性命。”
“还有,要有眼色,放机灵点儿,嘴甜些绝不会错,不要到处乱蹿,跟着大能的脚印儿走.....”
那头,洛霜面向一众修士,问道:“没人想进第三组吗?”
单轻羽楞了楞,拍拍一个师弟的后背,道:“快,带他们过去。”
别的修士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松间照门派剩下的十几个弟子挤到郁夜身边。
宋离人再问道:“没人了吗?”
纵然被郁夜威胁过,还是有不怕死的修士道:“哪还有人,谁敢进这组啊。”
“有。”他刚说完就被打脸了,人群中走出一名灰袍青年,“我。”
他声音不高,却瞬间吸引全场。未央步履轻盈,一步步走向郁慎和郁夜:“我进这组。”
洛霜怅然一笑。
所有修士都在嘀咕这人是谁,洛霜轻声道:“师兄,你来了。”
“嗯。”未央淡淡回应。
“天吶,洛掌门竟然还有师兄?!我怎么不知道?”一个小修格外惊讶。
有人鄙视他道:“又不是野生的,谁还没个师兄呢。”
“不是这意思呀,你想想,能让洛掌门喊师兄的,不是青丘派顶级大长老是什么,我都有点儿想进郁慎这组了……”
更多的人对小修投来鄙视的眼神。
未央应声后便不再多说一句,洛霜转过身,再问众修士道:“有我师兄坐镇监督,还有人想进这组吗?”
一个个修士扭扭捏捏地排起了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