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仙局6
另一处草地。
修士们奇形怪状的坐在地上,所幸出门在外,身上都备了不少伤药。
一个修士盯着刚才兽童出现的方向,有些担忧道:“火会不会烧到这处来啊?”
旁边的修士偷偷看了未央一眼:“应该不会吧,他可是青丘派的大长老,做事还能这样没谱儿?”
话音刚落,只见好多树同时烧了起来......
未央摊手道:“这是阵裏,阵又不受我控制,烧到哪儿算哪儿呗。”
修士们:“……”
郁夜脸色煞白地靠着一颗树闭目养神,围在他身边的松间照弟子脸色更不好看,却还是忍不住关切道:“魔修大人,你好些了没有?”
郁夜缓缓睁开眼皮,看了关心他的小修一眼:“呕——”
小修:“……”
这是被嫌弃了吗?
得了片刻休息,饶是郁慎一向正直,还是忍不住拿话刺了这位青丘派的隐藏大长老:“你派的验灵手段真够别致。”
“别赖我身上啊,我都离家出走几百年了。”未央将责任一推二五六,话锋一转道,“郁掌门,有件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郁慎给了他一个“不当问你不也问了”的眼神。
未央也不同他客气:“那我就直说了。浑夕派不会无缘无故地开出鬼域口子,你那位大逆不道的同门师兄,到底是谁?”
这事既然在青要派承认了,郁慎并不打算保留,反正迟早也会公诸于众,坦言道:“他姓凌,全名凌霄,你不可能认识他。”
未央:“不一定,我倒认识很多同我们一辈的浑夕派大弟子,不妨说说看。”
郁慎:“凌霄自入派后,就没下过浑夕山。”
未央:“为何?”
郁慎:“他不喜与人接触。记得有一回,轮到青丘派主持仙门集会,师父要带他去,本意是想让他多认识一些道友,他怎样都不肯,后来就入了魔。”
“上回走得急,一直没机会问郁掌门。”未央垂落眼眸,声音裏带着一丝喑哑,“照这个说法,凌霄入魔,炼成鬼修,建造鬼域,浑夕派是他的师门,镇着一个口子。”
“那么,鬼域真正的位置在哪儿?”
郁慎直言道:“中原沼泽地带,春花镇。凌霄入道前生活的村子。”
所有的线索都重合上了,即便不知道当年自业火中救下的男人姓甚名谁,未央在听见这个地名后,还是不由得一颤。
他当年问凌霄,你想覆仇吗?凌霄曾说过不会,这是这个村子应得的报应。
自己也会遭报应。
小霜破开鬼域,难道是想追杀这唯一一个从他手中逃出生天的凌霄?
小霜既然知道鬼域,并且还知道鬼域在哪处,那么肯定一直清楚凌霄的去向。即使凌霄后来有了浑夕派保护,那么在浑夕派的那次同门相残后,小霜完全可以立马杀了他,凌霄连修鬼道的机会都不可能有。
是什么,让小霜将这件事搁置了几百年?
又为何选在了现在破开鬼域?
难不成最近什么时候又想不开了,非要把这人杀了不可?
郁慎见未央突然沈默,问道:“你怎么了?”
未央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往事罢了。”
“多思无益,着眼当下就好。”
见他情绪不好,郁慎有心劝慰道。
未央勉强笑了笑:“多谢。之前在青要派,我说话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郁慎的心思极其简单,根本记不得他说的哪件事,又不好追着问,只好板着脸点点头。
有灵丹妙药加持,受伤的修士大多都缓过来了,郁慎本以为谈话到此结束,没想到未央又道:“还有件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郁慎:“…请讲。”
未央用下巴示意了一下郁夜:“你小儿子怎么了?”
一听这个问题,方才还算平静的郁慎肉眼可见地生了气,骂道:“他可能脑子有问题,不知怎么就去了鬼域。”
未央大惊道:“令公子是从鬼域出来的?”
郁夜咬牙切齿道:“是,活该!”
未央不可置信道:“进了鬼域还能出来?”
郁慎:“不知何方神圣一剑斩开了鬼域,他运气倒好,赶上这个机会出来了。只是现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我这个做爹的,都不知道他现在算是个什么东西。”
未央:“……”
本来还算清醒的脑子又乱成了一摊浆糊。
以郁慎的品性,就算没有多讨人喜欢,也绝不可能被人记恨。
难道浑夕派和青丘派在自已不在的几百年裏结了仇?郁慎或者郁夜,或许哪裏得罪了小霜?
半年前在东海的时候,一看郁夜就没有元神,他去鬼域裏走一趟,立马就修出了元神?
他是怎么从鬼域出来的?
未央理不出头绪,还想再问,郁慎摆摆手,示意不想谈论这个问题了。
眼下待着也不是办法,郁慎直问道:“何时动手?”
未央心不在焉道:“我无所谓,什么时候都可以。”
自青要派同鬼域的那一战,郁慎已经完全领教了这些元神鬼修的本事,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可有把握?”
“我没同鬼修交过手,不过从你和江浸月如今的模样看,可能没我想象中那样容易。”未央坦诚道,“我修得杂,保命可以,别的大概就不行了。只是我劝你也不要逞强,郁夜既然能从鬼域裏逃出生天,对付十来个鬼修没什么问题。”
“养儿子一场,总要派点儿用场吧。”
郁慎瞪着这个奇人:“你可真会慷他人之慨。”
未央丝毫不为所动:“你都说了是他人嘛。”
六组。
刚进门裏的庄苼突然蹲在了地上,双手抱着头,一个劲儿地惨叫。
分到这一组的修士还没来得及打量周围的环境,纷纷被庄苼的行为给震住了。
他看起来十分痛苦,惨叫声逐渐从高亢变得嘶哑,地上“嘀嘀嗒嗒”滴起了血,估计嗓子已经撕裂了。
宿林蹲下身,将手放在庄苼后心,仔细察看。
这一组的带组大能除了宿林,还有另外两位。一位看上去四五十岁,洛霜唤他池长老。另一位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道称释子真人。
释子道袍雪白,挽着一个干凈利落的髻,他围着庄苼走上一圈,十分不见外地扯了扯池长老的袍袖,问道:“你知道这人怎么了吗?”
池长老无情地将袍袖从释子手中抽了出来,转身走到一边儿。
释子:“……”
见搞不定老的,他决定先搞定小的,蹲到宿林身边,看向庄苼道:“他怎么了?”
宿林没有接话,抚在庄苼后心的手掌冒出一根细枝,细枝穿过手背皮肉,缓缓缠上庄苼的脖颈。
释子不禁皱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