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仙局7
释子看看庄苼,再看向宿林,毫不掩饰讚赏之情:“道友,你的疗愈术可真了得,方才我以为这位...离死不远了,经你一治,这么快就活蹦乱跳啦。”
神花撇撇嘴:“他死不成,是今儿的主角呢。”
释子:“嗯???”
神花:“他就姓庄,我们现在是去他家。”
释子:“……”
跟在他几个后头的修士动了动耳朵,立即给后面小声传话:“他夸了他很会疗伤,然后她指了他,说他姓庄,我们现在就是去他家。”
不幸听了一嘴的神花神篱:“……”
不知不觉,一行人已经出了城,走在城郊的小路上。
有修士走累了,干脆御物在半空飞行,反正这是阵裏,被凡人看到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因池长老根本不搭理众修士,他们有什么问题只好问宿林和释子。
宿林虽然不摆臭脸,但他也不搭理众修士。
六组修士的心真是比吃了黄莲还苦,既不敢在嘴上抱怨,怕得罪带组大能,又要提防组内魔修,生怕一不小心就着了道,过得那叫一个苦不堪言。
进阵前,宿林已经解除庄苼身上所有束缚类型的诀,除了刚进门时庄苼发了阵疯,此时的他看上去倒很正常,乖乖跟在宿林身边。
他像是八百年没看过风景一样,面上看着平静,眼裏却透着汹涌的贪婪,恨不能将每样事物都装进脑子裏。
神花终于同释子聊烦了,给了神篱一个眼神,让他对付这个话唠。
神花相当有眼色地坠在宿林和庄苼身后,将他两个同后面的修士隔离开来。
宿林问道:“你好了?”
庄苼没接话,收回视线,看向宿林的侧脸。
这张脸是那样熟悉,在钟灵镇的那个茶摊,还没有遇到陈无宁一行之前,庄苼就天天坐在茶摊上盯着宿林煮水,擦杯,沏茶,然后听他喊自己滚。
听多了,“滚”这个字竟然生出一番别样的意义,每天听不到还不习惯。
庄苼给宿林送过好多东西,刻有蝴蝶的金簪,用真蝴蝶做成标本的发绳,甚至肩头绣了蝴蝶的衣裳……
宿林一样也不收,依然叫他滚。
庄苼以为他不喜欢带蝴蝶的东西,又去搜罗别的礼物,一样样地试,指不定哪件就能合了他的心意。
见庄苼没有回话,宿林不甚在意地偏头,看向不远处的大海。
海裏的生命类型比陆上的高出几个量级,这些生命遵丛最简单的生存法则:强者生存,弱者淘汰。淘汰方式异常简单,杀死,吃掉。
陆上生命稀少,却孕育出最高级的生命——人。
而人,却是最覆杂的。
尽管在人间待了很多年,宿林依旧看不懂人,比如这个由人设的阵,本意是斩魔,为何又有这样多的旁支信息。
连杀戮都设置得十分覆杂。
想着这些问题,宿林无知无觉地发现,有一只手正试探着靠近自己。
庄苼暗暗深呼吸几次,一鼓作气,牵上了宿林的手。
宿林眉头一皱,就要把手抽出来。
感受到他的挣动,庄苼下意识牵得更紧,恳求道:“宿林哥,别放开我。”
宿林:“为何?”
庄苼:“我想牵着你。”
宿林:“滚。”
庄苼:“不滚,这对我很重要。”
宿林并不理解手拉着手有何意义,稍微用点儿力,就从庄苼手中将手给抽了出来,冷声再道:“滚。”
庄苼稍微不满了一下下,好吧,大梦一场,还不如疯着呢。
到了映月滩,庄府形貌出现在大家眼前。那扇孤零零的门仍然立在椰树林裏侧,只是这回无人看守了。
庄苼有些头疼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释子在这个门边翻来覆去研究了半天,时而托腮,时而蹦跳,时而摸摸碰碰,然后双眼放光道:“这是一个阵!”
“啊?”修士们一片讶然。
也是,晴和岭如今本就是一个大阵,阵中又设了斩魔阵,如若这裏还有个阵——
释子十分肯定自己的发现:“有趣,这是阵中阵中阵!果然纸上得来终觉浅,这还是我头一回亲眼见到这样覆杂的阵,太有意思了!”
虽然修士不以相貌论资排辈,但释子看上去太过没心没肺,这种情况竟然还笑得出来。另外两个大能又当自身不存在,令六组修士不免为自己的前途感到担忧。
“排队进去。”释子扛起带组大能的责任,招呼道,“现在还不清楚这个阵设没设验灵,魔修们可要小心喽!”
此言一出,立即招来一众白眼,有胆大的修士一边翻白眼,一边带头,走进了庄府大门。
与外面不同的是,大门裏面,张灯结彩。
广场地面贴着许多红纸,上面写着“喜”字。
与前庭隔开的红珊瑚墻上挂了一条长横幅,幅上写道:永修同好,情比金坚。
这场景布置,怎么看怎么像这处正在张罗结亲的事。
神花拉住神篱,坠在队伍后面,刻意与其他人拉开距离,不确定地道:“这个阵,是要庄苼再成一次亲么?”
神篱:“目前看来是这样。”
神花奇道:“搞什么名堂?阵裏结亲也是假的啊,有任何意义吗?”
神篱的眉头微微皱起,换了一个话题:“不知道别的阵设了什么,对于这个阵,我倒是有个猜测。”
神花好奇地盯着哥哥。
神篱:“庄渺已经死了,但我们又是被‘庄老爷’邀请来的,我们能分清现实与阵,庄苼呢。他会怎样选择?”
神花:“…哥,你的意思,这个阵是要人挣脱‘虚假的梦’?可是万一很多人心裏并没有遗憾或悔恨呢,比如我俩?”
神篱瞄她一眼:“你没有遗憾吗?”
神花嘆口气:“唉,我有呢。我想知道主人和庄苼以前的事儿,他们都不同我讲。我还想知道主人到底能不能重回天宫,还想让精怪的地位不比人低……”
“打住,遗憾不是许愿。”神篱并不想听她啰嗦,“总之,视情况而定。”
神花偷偷看了一眼庄苼,道:“既然这个阵是以庄苼的经历制造梦境,那就只能看他了吧。不过他太弱了,怎么选择都不碍事,大不了手刀一劈,拖出阵就行。”
神篱:“主人允许么?”
神花没有底气:“…会的吧。”
神篱:“打个赌,我觉得主人不会。”
不知不觉,所有修士都到了前庭,正是举办婚礼的主场地。
庄苼一进来,就被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拖走了,一边拖他,一边发愁地劝道:“少爷,你都是要成亲的人了,不是小孩子,成亲这天怎能到处乱跑。还有好多事要做的,妆发合不合适,流程背没背熟,行礼朝哪个方向,致词都记下了没……”
神花神篱踏进前庭的时候,已经没看到他人了。
神花扫了一眼或站或坐的修士们,凑到宿林身边,问道:“主人,庄苼呢?”
宿林:“去后院了。”
神花:“你没陪他去啊,放心么?”
宿林:“释子跟他去了,说是要学习民间嫁娶流程,为将来做准备。”
神花再扫了扫四周:“那位池长老呢?”
宿林:“谁是池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