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陈无宁已经斩杀了两个魔修,把他们的元神从不知哪个已经死了的倒霉蛋的肉身裏抽出,提起无阻一刀了结!
修士的惨叫声此起彼伏,陈无宁不得不分心往那边瞧了一眼,就看见了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乌雪泥手持短刀,正不知所措地盯着面前的魔修。魔修看上去特别兴奋,乌雪泥退一步,他跟一步,用手指戳了戳她手上的短刀尖,不怀好意地笑道:“长这么漂亮,还这么水嫩,不如陪我玩一玩?”
“不要,不要......”乌雪泥哗哗流泪,强撑着威胁道,“我师兄不会放过你们的!”
魔修朝陈无宁那边看了一眼:“他还忙不过来,没功夫搭理你。”
话音刚落,陈无宁的剑已经到了!
魔修慢了一步,待反应过来,只来得及矮了矮身,整个天灵盖儿直接被削没了!
陈无宁同样被身后追来的魔气缠住了双脚,被拖行了一段,削完天灵盖儿后才收回无阻,斩断脚上的黑雾。
一抽出身,陈无宁立即闪到乌雪泥身边,劈头盖脸直骂:“你楞在这裏做什么?!不知道去乌前辈那边?”
“师兄,我只是想帮帮你。”
乌雪泥的声音还在发抖,陈无宁提起她就抛给了大树后边的乌啼!
乌啼看着飞到手上的小姑娘,无语道:“…别抖了,要摔了。”
没了天灵盖儿的魔修此时只能端端正正的直视前方,不然头一动,脑花儿就要流出来。同伴打趣道:“哟,这个新造型还挺别致的嘛。”
然后挨了端端正正的一个瞪眼,此魔修道:“脑花儿散了也没啥,就是衣裳破了,流到皮肤上怪恶心的。”
“我不怕恶心,要不帮你把脑花儿盛出来?”同伴继续嘲笑。
“麻烦,不用。”
“哎呀,同我客气干嘛,又不是没见过你本尊,哈哈——”
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魔修想象了一下顶着一个平顶脑袋的自己,转了转眼珠,袖中伸出一丝细到难以察觉的魔气,贴着地面,朝那几个完好无损的修士尸体爬去......
魔气渗进其中一个修士的尸体裏,紧接着,一道元神虚影顺着魔气闪过,支着平顶脑袋的身体倒了地,脑花儿四溢,整个身体迅速烂成了尸水,渗进泥土。
那名已死的修士再度睁眼,从地上一蹿而起,直朝陈无宁扑去!
他比场上任何一个魔修都恨陈无宁。如果说先前想要血洗修真界,只是因为这些人永远高举正道旗帜,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对于走另一条道的修士一口一个魔修地喊,还放出什么见则杀之的口号,仿佛根本无法同他们存于一片土地上。
真的十分讨厌,从骨子裏恶心。
对每个所谓的正道修士十分平等的讨厌和恶心。
可是这回不同了,这种情绪倾刻转变成仇恨,因为,有人让他丢脸了!
“都闪开。”占据了修士尸体的魔修冷冷发话。
“哟,你要直面正道的光啊!”同伴趁与陈无宁交手的空隙还不忘揶揄他。
此魔修正经安排道:“你们分开,几个对付小修,几个对付躲在树后面的那些人。姓陈的,留给我。”
说笑归说笑,其它魔修同一时间遵从了他的话,眨眼从陈无宁身边撤出,不住调笑。
“果然生气了,我之前就说过,人间的女人不好碰吧,着道了吧。”
“废话多,滚!”
“好嘞。”话多的魔修扑向乌啼前面的大树,还不忘转头道,“抗不动了别逞强,记得叫我们帮忙,不丢人的!”
同伴们依从吩咐,各自行动去了,这个魔修从自己胸腹处抽出一根肋骨,肋骨在他手上化成一支长枪,长枪雪白,枪头浑黑,像淬着毒。
一阵强烈的威势扑面而来,即使一开始被所有魔修团团围住,陈无宁也没体会到如此厉害的威势!
或许正是因为人多,每个魔修都没有尽全力。
在长枪指来的瞬间,陈无宁用神识扩音,对所有修士道:“保命要紧,将护身真元开到极致,能躲就躲,能跑就跑,现在顾不上你们了!”
无阻接枪!!!
大树边,魔修一掌朝乌啼拍去!乌啼也不躲,还很好脾气地叫身边的孩子们不要乱跑,乖乖躲在树背后。
魔修的这一掌拍了个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连接快速再拍了几掌。
可惜他的掌力像是融进了一滩水裏,完全消失无踪。
魔修大怒:“你修的什么邪魔外道?”
乌啼瞪着无辜的双眼:“不知道呀。”
魔修与乌啼大眼瞪小眼,干脆放弃了实体,魔气像烟雾般黑压压地朝乌啼扑去!
又扑了个空......
极黑的魔气一碰到乌啼,眨眼间变成了白雾,仿佛被超度一般,只余下圣洁的光辉......
魔修:“……”
他见自己无法靠近乌啼,干脆找起了帮手,朝那边正把小修们戏弄得团团转的同伴大喊道:“来个人帮我,这地方有鬼!”
同伴偏头道:“…你不就是鬼吗?”
魔修解释道:“…此鬼非彼鬼啊,我都挨不到这人。”
一小半修士倒地了,魔修们看上去对这些新鲜的尸体并不感兴趣,没有在这些尸身上附来附去。毕竟现在用的身体可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十分符合个人的喜好。
加之还有陈无宁这个隐患未除,元神若是暴露在外,一不小心被逮了,几百年的修行不就白费了?!
陈无宁已经斩掉对手的一只手掌,自己也负了伤,道袍烂得和众魔修简直分不出你我。无阻却十分兴奋,自行把剑身拉长了,仿佛不能被长枪的个头给比下去。
魔修用剩下的一只手提着长枪,饶有兴致的盯着陈无宁。
他记得,先前在陈无宁的脸上划了一道口子,伤口虽然不深,但也流了血,没想到现在他的脸已经好了,完全看不出受过伤的痕迹。
有点儿意思。
陈无宁没给他多看几眼的机会,提起无阻再杀上去!
这回魔修倒没有同他拼命了,专攻他裸露在外的皮肤,趁他要砍掉自己的胳膊时,直接弃了一只胳膊,另一只手长出长长的指甲,在陈无宁的脸上再划了一道!
接下来,魔修闪闪躲躲,再不正面进攻了,甚至放下面子喊起帮手。活下来的小修见几个魔修同时调转头,大大松了口气。
李洗儿两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他从袖口摸出一张纸符,纸符已经没了莹光,变得同普通黄纸毫无区别。
他有些呆呆的,后背上突然靠来一个人。他偏了偏头,看见单轻羽在背后坐着,不知从哪儿掏出了几瓶药水,“咕咚咕咚”地往嘴裏灌。
喝完药水,单轻羽这才发现同李洗儿坐在了一处,谨慎道:“喝完了,没你的份儿。”
李洗儿拿着纸符不肯丢,神色恍然道:“这是师父留给我的护身符,方才已经用了。”
单轻羽并不理解他此时的伤春悲秋,道:“那你难过什么,这符保下你一命,它使命已尽,安心去吧。”
李洗儿舍不得丢。
“你师父既然能刻这种大能符咒,回去再求他刻一个给你嘛。不像我,门派多年积攒下的灵丹妙药,就这一趟,都见底儿啦!”单轻羽无不自嘲。
“师父不会刻给我了,他已经死了。”李洗儿微微低头。
“呃……”单轻羽此时也不知说什么。
李洗儿呢喃道:“师父被鬼修杀了。”
“诶。”单轻羽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拍拍他肩膀道,“同是天涯沦落人。别丧了,还站得起来么,帮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