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仙局9
陈无宁能看出来,魔修在拖延时间,说白了,就是在溜自己。
之前同他单打独斗的那个魔修似乎是这几个魔修裏头修为最高的,而他毕竟只有一个人,数量上劣势巨大,这样拖下去,吃亏的必然是他。
不行,必须让魔修减员!
陈无宁想了想,索性弃掉护身真元,将所有灵流集中在指间,挑中了一个魔修,提着无阻便要砍去!
那魔修勾起半边唇角,笑得分外邪恶,立即化出好几条分身,将陈无宁团团围住,以魔气作爪,当空朝他劈下!
陈无宁抬起无阻挡住这一爪,此时,踏歌从干坤袋裏飞出,身形拉成了一个圆,把这些分身同陈无宁隔绝开来!
大片红色挡住视线,魔修不清楚他使了什么诡计,仅这一瞬间的停顿,无阻同陈无宁心有灵犀,当即打散了聚拢在主人头上的黑雾,踏歌也从数条分身中找出了魔修本体,自行缠绕上去!
陈无宁嘴角拈起一个胜利者的笑,强悍的灵流早就汇于指尖,朝魔修本尊的眉心伸出了手!
分身聚成的包围圈外,别的魔修已经反应过来了,只是这时,踏歌也完成了任务,将身形再次拉大,几乎形成了一个红色的帷幔,把赶上前来的魔修都挡在了外围!
电光火石间,帷幔裏的那个魔修惨叫一声,元神虚影被陈无宁从眉心直直拉出,所有分身立即化为泡影,无阻剑尖朝下,自上而下垂落,将他的元神直直钉进了地裏!
魔修的肉身倾刻间化成尸水,陈无宁忍着恶臭,慢悠悠的,用灵流补了个刀......
踏歌被四面八方的魔气折腾不止,光彩黯淡下去,眼见陈无宁得了手,它毫不恋战,迅速变回本体,偷摸钻进了干坤袋。
无阻自行在空中上蹿下跳,不知是不是中了魔修元神的毒,显得异常兴奋!
剩余的五个魔修盯着陈无宁扬了扬眉,神色很是挑战。领头魔修似乎还想同他交流交流,奈何对方一脸淡漠。
全程围观了陈无宁斩魔这一幕,单轻羽和李洗儿本打算上前帮忙,又很有自知之明地退了回去。
他俩这稀松平常的修为,完全就是添乱嘛。
约摸又过了半柱香时间,魔修只剩三个了。
陈无宁算是真正认识了无阻,这剑叛逆得很,敌弱它弱,敌强它更强,同他配合得相当默契,甚至还发掘出某种自带的天赋技能:吞血,噬魂。
上回在青要派,郁夜一肩担了大部分魔修的进攻,并且还时时盯紧陈无宁,绝不让他有一丁点儿的生命危险。这种情况下,无阻自然不肯尽全力。
原来还是个惯会偷奸耍滑的。
杀了五个魔修的无阻周身冒出雪白莹光,把陈无宁快要耗干的灵流成倍放大,有时甚至自行脱离他的掌控,根本召不回来。
领头魔修退至一边,叫剩下的两个同伴先顶着,而后不错眼地盯着陈无宁,饶有兴致地看他在一片绞索中上下翻飞。
“呵,原是个死不了的。”
正同陈无宁交手的魔修转头问道:“这是几个意思?”
领头魔修的目光洞若观火:“可听说过世上有一样宝贝么?这宝贝能活死人,肉白骨,谁得了它,谁就永远死不了。”
另一个魔修道:“不就是传说中的飞升秘宝嘛,怎么,难道在他身上啊?”
“我敢肯定。”领头魔修轻笑道,“以陈无宁的修为,在修真界确实能算进顶尖的一批,但我几个也算是鬼域裏拿得出手的,联起手来就算耗他,也能把他耗到油尽灯枯。”
“但据我观察到的情形来看,他战力不落下风,不仅能一边厮杀,还能一边自愈,几人能做到这样?”
同伴抽空数了数:“鬼主可以。”
领头魔修不屑道:“鬼主若有飞升秘宝,哪儿还会坠入魔道,更不至于被自身养大的执怪给啃噬干凈了,连自已的记忆都做不了主。”
同伴再数了数:“个别疗愈高手也能自愈吧?”
领头魔修:“疗愈修士的战力就是个渣,就算一巴掌拍不死,多拍几巴掌也死了。”
同伴双眼一亮:“有道理!”
“你有没有脑子,高兴个什么劲儿?”领头魔修认清形势道,“既然我们杀不死他,他就会杀死我们。”
闻言,另两个魔修迅速撤了手,闪到领头魔修身边,异口同声道:“怎么办?总不能上赶着找死吧,我还没在人间待够呢。”
此时,场上还活着的修士无不讶然,谁都清楚“飞升秘宝”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陈无宁本想继续斩魔,待看见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自己时,不由得停了手。
众修士沈默了一会儿,却实在控制不住,当着陈无宁的面大声讨论起来——
“诸琅到死都没拿得出飞升秘宝,青丘派更是无人飞升,整个就是一骗局。飞升秘宝,会不会真在他身上?”
“是啊,他好年轻,看着比我都小,这么年轻,就有这么高的修为吗?”
“你们发现没有,他虽然姓陈,可他的师妹姓乌!”
“我知道我知道!那个早就没落了的浮山派就有大能飞升成仙嘛,还从天宫下来了,他们之前的掌门就姓乌,道称乌云真人,我听长老讲过的!”
众人的视线哗啦啦地转移到乌啼身上。
“这人也姓乌,叫乌啼来着,陈无宁之前还问他是不是浮山派先辈,当时你们正忙着和姓单的吵架,我离得近,听得清清楚楚。”
“不会吧,我也听见了,这人说并不知道什么浮山派呀。”
“别忘了,我们现在站的地方是一个阵!阵裏早就设置了各种机窍,乌啼又不是真人,他只是一个机窍而已。”
“原来洛掌门备了这样一份厚礼送给二组,怪不得这组好难进。”
单轻羽和李洗儿互看一眼,都读懂了对方眼裏蕴藏的含义,只好默默退至人群边缘,再偷偷往乌啼那边缓慢移动。
世道浇漓,人心不古。
多少杀戮争端,都只为“贪婪”二字。
三个魔修也在一旁说着小话。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些正道修士的嘴脸太难看了吧,我都快分不清谁正谁邪了。”
“正好,兴许有活下来的机会了。”
领头魔修笑了笑。
“老大,你的心愿也太朴素了吧,活下去还不就是声色犬马,玩多了,也没啥意思。不如搞个飞升试试?若我大天魔道有人飞升成神,我看这天下所谓的正统修士,还有谁敢对我魔道不敬!”
另一个魔修舔了舔唇,眼裏满是赤裸裸的兴奋!
三组。
未央闪到郁夜身边,状似真诚地道:“你恶心完了没?”
“虚弱”的郁夜连眼睛都懒得睁开:“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未央:“我若不加把火,说不定你现在还没空恶心呢,该干正事了!”
郁夜慢悠悠地讲价:“给魔修做上标记,我吐得头昏眼花,怕看不准。先说好,我也是魔修,真打起来,魔气不免会伤到无辜,这可不能算我头上。”
未央点头道:“成交,你把我的命保下来,只要我能活着出去,保证给你当见证人。”
“行动。”说完这句,郁夜睁开了眼。
众修士都还坐在地上,今儿一大早起床,在演习场干站了半天,又接连遭受好几回惊吓。好不容易进了阵也一直没有停下来,现在只能说又累又饿,都在想方设法多休息一会儿,以便恢覆精力。
未央才没管那么多,从身上摸出一个看不清的小玩意儿朝天上扔去,再迅速掐了诀,用灵流朝那东西拍了过去!
剎那间,整个天上下起了黑色的雨!众人躲无可躲,只能抱着头在地面鼠窜!
幸好郁夜对未央这人的恶趣味有一定了解,早就做好了防护措施,不禁嘆道:“太缺德了!”
嗡鸣声四起,有修士大叫起来:“虫子,是虫子雨!”
所有修士随着这声喊叫迅速捂住了头脸,只从指间小心露出一条缝朝各处望去,看清了虫子的模样......
马蜂!
天神老爷,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修士们止不住惊骇,只消片刻,却发现这些马蜂似乎对自个儿不感兴趣,只围着郁慎方才记下的那十来个魔修打转,修士群逐渐分成了两列,相对而立!
魔修们互看一眼,个个的脸上都被叮出了一片大包,样子很有些滑稽。
“呵,手段真够下三滥的!”一个魔修点评道。
“过奖过奖,不过一点儿魔道的手段嘛。”
未央笑着接了话,然后偏头朝修士们大喊道,“开始了,各自尽力,保好小命!”
郁夜闪到魔修与修士群中间,轻蔑一笑!
修士这边被动证实了好身份,再也不必提心吊胆地担忧身边道友是魔修扮的了,不禁长舒一口气。
五六个魔修直朝郁夜扑去,其他几个则对付这群修士!
郁夜本就是鬼修,他对同类没有丝毫的畏惧心理,反而因为有执怪在身,在气势上完全碾压,这些魔修都很怕他!
魔修裏有个话唠,一边同郁夜交手,一边喋喋不休......
“我他娘的看到他就像看到了鬼主,吓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