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仙局16
修士们的视线随着洛霜的话音聚焦在了陈无宁身上，郁夜突兀地靠拢过去，引得一阵侧目。
郁夜本想对陈无宁说，别怕，想做什么就去做。只是这个念头一起，他便感觉识海纷乱，元神动荡，仿佛某种深眠的力量正在苏醒。
此时，陈无宁死死盯着洛霜，狠狠压制住即将喷薄的怒意！
事情总要了结的，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确切的真相。
洛霜仿佛没看清他的神情，拖长语调“嗯？”了一声，似是询问。
陈无宁咬了一下舌尖，浅淡的血腥味弥散在口腔裏，他强迫自己定下神来，却不知从何起头，只好顺着方才的话题道：“你决心追杀浮山派，不可能没有原由。”
“也好，便从这处开始讲罢。”洛霜开门见山道，“你的师祖辈，也就是浮山派上两代，共有两名弟子。一个叫乌云，一个叫宿丛，我可有说错？”
陈无宁语气冰冷：“不错。”
洛霜：“认识这两位的人已经不多了，郁慎算一个，既然郁掌门在此，不妨上来讲一讲。”
郁慎倒没有别的情绪，依言站出，上前几步侧过身体，以便让大家能看见自己，同时也能与洛霜和陈无宁说话，缓声讲道：“乌云，宿丛，我本人，还有江浸月，诸琅，我们几个皆为同辈弟子，是在某次仙门集会上认识的彼此。”
“记得那次仙门集会轮到了青丘派主持，当时我们的年纪都很小，能玩到一块儿去。众所周知，浮山派一向人少，乌云和宿丛，就是这一代浮山派唯二的两名弟子。”
洛霜接话道：“那次集会，师父本想带我同你们认识一下，但我并不喜欢和陌生人接触，一直在闭关修炼。”
一旁的未央不禁想起，那时候洛霜已经屠了村，覆了仇，也和自己闹翻了天，因此一直待着，压根儿就不出门。
郁慎直言道：“怪不得，我们很小的时候就听说青丘派收了一名高徒，但从未见过。”
洛霜笑了笑：“说回乌云和宿丛。”
郁慎道：“乌云后来接任了浮山派掌门，大家也都清楚此事。而宿丛，我同他只有过很短暂的相处，便是在那次仙门集会期间。因为集会二十年一次，还没等到下一次集会开办，他已经飞升了。”
提起这个，万瑞好似找回了劲，横插一嘴道：“宿丛飞升之事绝无任何掺假，他飞升时，西边的天完全变成了金色。比起你的那只鸟儿，”他斜睨了洛霜一眼，“洒下的金光可纯粹多了。”
洛霜大方承认：“是，火凤毕竟太远古了，它困于人间，仙气已余不多。”
“那你凭什么说飞升一事是假的！”万瑞没忍住重提此事。
“…长老，你可认识宿丛？”
洛霜反问道。
万瑞黑了脸：“不认识，他飞升之后，我才听说此人。”
洛霜：“那五大仙门的小一辈，比如乌云、郁慎，还有江浸月，他们那时候也很年少，长老可认得？”
万瑞顿了一下，十分勉强地承认道：“…认得。”
洛霜追问道：“为何却认得他们几个？”
“江浸月生成那样，他师父江颂那老不休嘴又碎，走到哪儿都把他拿出来炫耀一番，谁能不认得？乌云又是浮山派那一代的高徒，整个修真界都在猜测他有没有飞升的可能。”
“至于郁慎，”万瑞直言不讳道，“郁慎为人低调，性情又好，皮囊也不错，因此太过招蜂引蝶，多少女修男修成天想方设法打听他的事，个个不务正业！”
郁慎：“……”
幸好洛霜不怎么八卦，条理清晰地道：“按照长老的说法，宿丛此人，在当年并无任何拿得出手的本事，当时修真界的大能几乎默认了浮山派下一代掌门是乌云，而乌云的师弟宿丛，基本无人知晓，连陪衬都不算，我说得对吗？”
万瑞：“…嗯。”
“所以，长老既不认识宿丛这人，谈何了解？更不该妄言，不妨接着听听看。”洛霜没等万瑞发脾气，转向郁慎，问道，“宿丛修为如何？”
郁慎的神色有些尴尬，但还是直言道：“说句不怎么尊重的话，宿丛的修为相当稀松平常。我们几人结识的时候都只不过十六七岁，他成天说些奇奇怪怪的言论，不仅我无法理解，就连同他最为交好的诸琅也曾说过，他或许是一个傻蛋。”
“呃……”陈无宁偷偷瞄了一眼人群裏的宿林，好在宿林并没有任何异样。
洛霜问道：“如若这样，他有可能在不到二十年的时间裏修出元神，进而飞升吗？”
郁慎想了想，肯定道：“别说二十年，哪怕再给他五十年，他也不大可能修出元神。”
“所以，连元神都没有，谈何飞升！？”洛霜直接甩下这句话。
众修士：“……”
洛霜看向陈无宁：“你是浮山派弟子，有何看法？”
陈无宁没成想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顿了顿，道：“乌云曾说，有的人即便没有元神，但若有神相，也能飞升。”
“单只需要神相么？”洛霜加重了语气，“恐怕还得有一样东西吧。”
陈无宁：“…是。”
洛霜逼问道：“是什么？！”
即便陈无宁不想说，现在也不由得他了，洛霜一定会将飞升秘宝的事告诉所有人。
“是...天泪。”
有修士没听清楚，问道：“什么？”
陈无宁再道：“天泪。”
两字一出，已然麻木的修士仿佛立马活了过来，激动地追问道：“就是飞升秘宝吗？！”
“是。”已经到这份儿上了，陈无宁再无可掩饰。
“天泪是否在你身上！？”
好似饿死鬼见到肥肉，除了跟着陈无宁活下来的二组修士，其余修士几乎异口同声地问出这话！
“收起你们的贪婪，想知道的，都给我闭嘴。”不等陈无宁作答，洛霜冷冷发了话。
碍于他周身散出的威势，修士们红着眼，十分不甘心地沈默了。
洛霜挑挑眉：“原来，这东西叫做天泪。”
陈无宁：“我刚知道不久。”
洛霜：“拿到天泪就能飞升吗？宿丛当年是否因为得了天泪，即便没有元神也成功飞升了？”
陈无宁摇摇头：“宿丛当年是否因为天泪而飞升，我并不知。”
洛霜：“既然你派藏有这样好的宝贝，为何加上宿丛，仅仅只飞升了两个人？不该所有的浮山派弟子都能飞升成仙吗？”
陈无宁再摇头：“不知。”
洛霜踱了两步，陈述道：“由此可得出两个结论，一，并非是谁拿了天泪，谁就能飞升。二，也许天泪并非来自浮山派，换种说法，或许浮山派本身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宝贝的存在。”
“宿丛是偶然得到的，加上他有你所说的神相，进而飞升。”
这番推断合情合理，陈无宁不禁想到，洛霜调查了这么多年，想来很多事情都已清楚。
“可是，天泪到底从何而来？”郁慎忍不住插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