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无宁:“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到底是谁?”
“我也答不上来。”郁夜一下不高兴了,小脸一垮道,“我说,怎么每个奇奇怪怪的人都想跟着你,你身上是不是藏了什么宝贝?”
陈无宁忍不住嘀咕:”你不也奇奇怪怪地跟着我?”
郁夜:“......”
“宝贝?”陈无宁重覆了这两个字,下意识要拿无阻,又想起平时放在干坤袋裏,突然在饭堂上举出把剑很是奇怪,只好干巴巴地道,“你说无阻剑?无阻是师父送的,不知道是不是宝贝,用起来还挺顺手。还有,”他看了看吃饱了正在神游的乌雪泥,“小泥巴这张脸算不算宝贝?不过她那时候才多大啊,又懒又笨,谁想捡回去,我绝不拦着。”
乌雪泥听见他们谈话中夹了自己的名字,傻傻地道:“师兄,你叫我啊?”
两人一起摇头,表示这个选项绝不成立。
吃过午饭,小憩了会儿,磨磨蹭蹭天黑了,陈无宁和郁夜来到甘泉湖,未央已经先到一步。
“这是...一窝兔子?”陈无宁盯着他脚边笼子道。
未央:“嗯,做试验的东西。”
经过张三水的事,未央也断定了这边的水土有问题:“我想到一个办法确定源头。这几只兔子是一窝生的,我们三个去到不同的地方,一起把活物埋了,根据它们覆活的时间长短,确定源头更靠近哪边,有了一定范围,接下来的事就简单多了。”
陈无宁接话道:“甘泉湖、义庄、镇门,这三个地方在一条直线上,中间差不多相隔十裏路。”
未央从袖裏摸出几个闪着银光、像蝉似的小玩意儿递过去:“好,就定这几个点。这是传音夏蝉,我们人手一个,只要註入一些灵流,此物就能传音。等我们各自到地方后,用它说一声,然后同一时间将兔子埋进土裏,看谁那边的白骨先覆活。”
郁夜捏了捏手上的夏蝉,不大满意这个安排:“大晚上的,一定要分开行动吗?”
陈无宁:“又作什么妖,难不成你还怕鬼?”
未央又露出他那招牌式的低笑:“郁兄出自浑夕派这样的大仙门,岂会怕那腌臜玩意儿?这样吧,想去哪个点,你先选。”
“那好,你留在甘泉湖,我同......”,郁夜想到陈无宁也许并未透露过他的真实身份,话裏打了个弯儿,“我们去另外两处。”
未央不假思索:“行。”
一人提上只兔子,陈无宁御剑,郁夜非要蹭段路。
今夜月很圆,风很大,衣袂飞扬。
陈无宁长大了,虽然个子挺高,但依然有些清减。郁夜鬼使神差地搂住他的腰,手才摸上去,就被“啪”的一声打了下去。
郁夜搓着发红的手背,怒道:“不识好人心!”
陈无宁:“说说,你安了什么好人心。”
郁夜:“你这么瘦,我还不是怕风把你刮跑了嘛。”
陈无宁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好端端的一个男人,历来坚毅强悍从不示弱,怎么一到郁夜这裏,就像个娇滴滴的弱杨柳一般,总要不合时宜地看着护着,明明他才是那个需要精心看护的温室花朵。
“管好你自己吧。”陈无宁说着,催动无阻下落,安排道,“你在义庄附近找个松软些的地儿等着,我去镇门那边。”
随即把郁夜赶了下去,独自飞走了。
郁夜落在义庄门口,始终觉得不安。似乎因为魂魄不全的关系,他骨子裏埋着对危险的感知力,皱了一会儿眉,出神了一会儿,又心烦气躁地踱了一会儿,随即催动了手中的玉骨扇。
“出来。”
魂玉悄然落地,像只轻盈的猫歪头一笑:“小郁夜,舍得请我出来啦!”
他俩既是生死仇人,又为了活命和修炼不得不绑在一起,平素互相看不顺眼,魂玉每实体化一分,郁夜的头就疼上一分,此刻正忍受着强烈的晕眩。
“你跟着他去,我怕出事。”
魂玉笑瞇瞇地道:“才离开这么一会儿,就放心不下他啦?我看你多虑了,他死不了。”
郁夜立马跳脚:“什么叫他死不了,你嘴裏能不能蹦点好话!”
魂玉不屑地一抬下巴:“这还不算好话?我说他死不了,他就是死不了,倒是你自己,此刻恐怕疼得才想去死吧。”
“我就不劳你操心了。”
郁夜揉着太阳穴,想到自己是求人,口气没那么急了,但仍旧硬绑绑的,透出十二分的不情愿,“烦请你跟着他,万一出事,护着他点儿。”
魂玉:“你可想好了,让我跟着保护他,魂魄大部分在我这边,你死在这裏怎么说?”
“虽然呢,你死不死的,对我来讲也没多大意思,但我是个言而有信的人,说过让你活下来,你就得活下来。”
郁夜:“快闭嘴吧,吵得我头疼。”
魂玉欣赏着已经疼得不顾臟坐在地上的郁夜,心情大悦:“这可是你说的,我去啦。”
郁夜盯着他离开的背影,忽然想起,平时让魂玉做点事几乎不可能,为何这事他如此爽快的答应了?
可这点疑惑立刻被又一阵强烈的疼痛掩去。
二十几年了,从他满百天开始,这种疼痛与眩晕就一直伴随着他,每当抽魂的时候,仿佛天地都在打转。
他疼得弓下了背,将头埋在膝间,整个人直冒冷汗。魂玉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远,魂魄就像是一团毛线球的线头被抽离出去,肉身变得无比沈重,完全不受控制。
陈无宁办事速度极快,没多会儿就到了镇门,落地选点挖坑一气呵成,然后拿出传音夏蝉,说道:“我到了,行动。”
未央那边“嗯”了一声,表示同意,只有郁夜没吱声。
陈无宁有点担心他或许是真的怕鬼,当时只想到镇门最远,怕郁夜难得跑,此刻想起义庄停着那么多死人棺材,有点后悔将他留在那处,透过传音蝉问道:“郁夜,你说句话。”
郁夜气息微弱,迷迷糊糊答道:“好,我可以。”
陈无宁立马听出了他声音裏的不对劲:“你怎么了?”
郁夜:“没、没怎么,动手吧。”
陈无宁又问了一次:“真的没事?”
郁夜:“哪有什么事,啰嗦。”
三人按照商量好的一起把兔子埋了,各自守着据点。只是陈无宁还是担心,以郁夜的个性,绝不可能这样安静待着,想用传音蝉再问问他。
此时,从镇门刻着“流泉镇”的石碑处,悄无声息地走出一人。
陈无宁立刻抽出无阻,警惕地道:“谁?”
魂玉歪头一笑:“小恩公,好久不见,你都长大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