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意料之外
第172章
意料之外
自此风波之后,又过了十余天平静的日子,时至寒冬腊月,流民军的消息才终于再一次传到了谢文耳中。
那是腊月初十的下午,申时初,谢文正在营中巡视。
一个哨骑忽然飞奔而来,离谢文还有几十步远,就开始大喊道:“将军!将军!不好了!不好了……”
谢文巡视军中将士训练,心态本来十分悠然,但此时见那哨骑神情无比慌张,顿时皱起了眉头,心情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暗道:“难道出了什么大事?”
思绪一闪,他跨步上前,拦住那哨骑,正色道:“先别急,有什么话,想清楚了好好说!”
那哨骑闻言,连忙深呼吸了几口气,平静了下激动不已的心情,然后拱手报道:“启禀将军,有不下五千流民军沿淮水从上游朝我军大营进发,此时应当距离大营只有不到十裏地了!”
“什么!”
谢文吃惊地大喊一声,情急之下,并未向那哨骑多问,连忙转过身,朝一旁的士兵大声下令道:“即刻击鼓传令,全营将士集合!”
“是!”
一旁的几个士兵听了谢文的命令,不敢迟疑,当即答应一声,然后跑到击鼓臺,举起鼓槌,用力敲击了起来。
“咚!”
“咚咚!”
……
当有着特定节奏的鼓声传遍整个军营,在校场训练的士兵当即迅速收起了阵型,站在点兵臺下,准备听候命令。
而昨夜在外值守,此时在军营之中休息的将士,也闻鼓声而动,成队列地往校场赶来。
但谢文并没有等到所有将士到齐,才下达命令。
他首先对校场上已经集结好的队伍进行了安排,让几个队长带着千余将士赶到大营之外的山林之中做好埋伏,到时听他号令,随时准备攻出。
然后他等到其他所有的将士集结完毕,才整好队形,亲自带着大军朝军营之外走去,在一处开阔地摆开阵型,静等着流民军的到来。
在等待之时,他才开始静下心来思考今天突发的事。
“难道是我猜度错了?何谦宁愿与我大战一场,闹得两败俱伤,也不愿投在我麾下做部将?”
“难道我说的话裏,有什么触犯了他的底线?”
“如果真是这样,这一战,我能胜吗?”
“他可是有名的骁勇之将,我即便能胜,也必然损失惨重,到时该如何给叔父交代!?”
“更何况,现如今敌我双方态势不明,我又是不是真的有胜算?如果一旦败了,就算不战死沙场,我所梦想的建功立业、封妻荫子,恐怕也将就此变成梦幻泡影。”
“如此看来,此战只能胜,不能败!”
“可如何才能剩?”
……
骑马立在一旁的齐泰见谢文面色凝重,眉头深皱,心知谢文是对此突发事件忧心忡忡,一时还没想好取胜的应对之策,他建议道:“将军,今日形势危急,何不快马向广陵奏报,请朱使君派兵来援?”
闻言,谢文从沈思之中回过神来,喃喃道:“再等等看……”
“这……”齐泰闻言一楞,然后颇为好奇地问道:“将军可是已有计较?”
“我在等设在大营五裏之外的斥候前来禀报军情,如果真有必要,我会立刻派人前去求援,也不急在这片刻之间。你说是么?”谢文解释道。
在他看来,在两军还未交战之时,一切或许还有转机,他实在无法相信何谦会愿意通过一场大战,来完成与官军互不干犯的这一愿望。
“倒也是……”齐泰点头道。
他们从大营中出来,已经走了两裏多路,设在前方的斥候如果有军情禀报,也就在不久之后便该来了。
而如果斥候久等不来,或许也说明这一场大战可以避免。
就在齐泰的声音落下不过片刻,前方的道路中忽然奔来一匹骏马,而马背上的人,正是他们派出去值守的斥候。
随着马蹄飞踏,不过片刻,那斥候就来到了大军前不过十余步的地方。
“吁!”
只见那斥候勒马住脚,快速翻身下马,快步奔向军中,举着右手高呼着:“紧急军情!让路!紧急军情!让路……”
随着那斥候不住高呼,站在大军前面的将士都快速地让开了一条道路,让他可以迅速地来到谢文的面前。
见到谢文,他连忙拱手禀报道:“流民军大部于五裏外停步不前,正在排兵布阵,有一两百人流民军轻骑,正朝我军赶来,应当不久便到。”
“两百人的轻骑?他要做什么?”谢文皱着眉头呢喃道。
“或许是做诱饵,想诱我军出击?”齐泰在一旁回道。
“不会……”谢文摇了摇头,又正色道:“哪有大军已到我军营之外五裏,还派先锋做诱饵的!?更何况,两百人的诱饵,哪裏有什么吸引力!”
在他看来,何谦作为沙场宿将,绝不可能不知道在“敌营”五裏之外排兵布阵,就等于已经告诉“敌营”他想在五裏外决战了。
毕竟无论是谁,都不可能不在军营五裏之外设置哨骑、斥候的。
再派诱饵,岂不是多此一举吗!
“那将军以为,他是要做什么?”齐泰好奇地问道。
“我也说不清楚!或许……”
“踏踏踏……踏踏踏……”
谢文还没有将心中的猜测说出,就听到一阵急促而且“刺耳”的马蹄声传来,让他不禁脱口感嘆道:“来得可真快啊!”
“弓弩手准备!”
齐泰也在这时大喊了一声出来。
当他们的话音刚刚落下,就看到前方大道拐弯之处,一队策马奔驰的流民军出现在了他们的眼眸之中。
只见那队流民军为首之人一看到前方严阵以待的大军,就举起了右手,高声喊道:“勒马!”
随着声音落下,那队流民军很快就减缓了向前的速度,驱赶着坐骑,缓步来到了大军百步之外,停止了继续前进。
停下不过片刻,流民军中忽然单马走出了一个人。
只见他双手揽辔,除了腰间悬挂着一柄利剑,再无其他的随身武器。
他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走出,明显是想当两军的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