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见。”
齐悦也不懂他在高兴什么，结束通话之前，他突然又将她叫住。
“齐悦。”
“...嗯？”
“晚安。”
齐悦一怔，“晚，晚安。”
电话挂断了。
被子裏的氧气也终于消耗殆尽。
心跳有点快。
和那个晚上一样。
齐悦看着手机裏的聊天记录，感觉脸颊发热，缺氧的眩晕感模模糊糊在她脑子裏盘旋。
电话裏的人最后低沈温柔的嗓音像有种奇妙的魔力，她不禁想起树下披着月色的人。
江烬浅色的眼瞳氲氤着月光，像波光旖旎的湖面，引着人想陷进他缱绻的内裏。
‘你喜欢谁。’
齐悦没有喜欢的人。
她还不知道什么叫喜欢。
但如果把喜欢改成想要成为，那，
她想成为江烬。
休息了两天，周一早上大降温。
齐悦出门的时候把自己裹成了球，到了教室也不敢脱围巾。
等开了暖气，她才把围巾拿下来透了口气。
这才十一月，她就把冬天的装备都戴上了，同桌见了，有些幸灾乐祸，“你这么怕冷，冬天怎么熬哦。”
北溪不比临江，冬天一到，零下十几度都有可能。
这还在零上，齐悦就已经全副武装了，到时候还不得披着被子来上学？
齐悦有点尴尬地对她笑了笑。
今天大课间得升旗，但第一节课下了外头就开始飘雨。
升旗仪式便改在了教室裏。
不用出去吹风真是万幸。
齐悦将手缩在袖子裏听着广播，之前的物理竞赛成绩出来了，徐舟和张成文都是金奖。
广播裏话音一落，楼上的某个教室裏便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欢呼。
齐悦听着这声音，也替他们感到高兴。
幸好当天没有影响到他们的发挥，现在这样的结果，皆大欢喜。
下了课，喻露和任思涵围到她身边来安慰她。
她们都知道齐悦那天生病入院，压根没去成比赛。
“小悦，别灰心，咱们来年再战！”
“对，竞赛这东西嘛，能参加就是赢了。”
面对她们关心的眼神，齐悦心裏很暖，她弯唇，“我没关系。而且说实话，我其实不想参赛的。”
“啥？”
喻露和任思涵异口同声。
都不太懂齐悦的脑回路。
齐悦想了想该怎么跟她们解释，同桌唐梦婷听见这话，却突然嗤笑一声，“不想参赛？呵，我看你是为自己找借口吧。”
唐梦婷之前的同桌是严思月，自然也是她那一边的人。唐梦婷对齐悦原本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但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了药，莫名其妙地很有火力。
她斜眼睨着齐悦，一副看穿她嘴脸的表情，“学校一共选了三个人去竞赛，两个都金奖，就你什么也没用。老老实实承认自己技不如人呗，装什么清高说不想比赛啊。”
她话音一落，任思涵啪地拍了一下她的桌子，“说什么呢你！”
唐梦婷也不恼，不咸不淡地回了句，“本来就是。”
说完，可能是见她们有三个人，她便起身朝严思月的位置去。
任思涵对着那边翻了个白眼，“切，说别人装，她们那群人最装！”
喻露也拉了拉齐悦的手，轻声安慰：“别在意哈。”
齐悦收回视线，抿了抿唇。
其实唐梦婷有这种质疑也很正常，就是说话的口吻有点让人不舒服。
但她可以理解。
每个人立场不同，没法完全的感同身受。
她对喻露笑了笑，“我没事，你放心。”
“嗐，不说这个了。”任思涵在唐梦婷的位置坐下来，说起了另一个话题，“江烬他们要参加校队了，你知道吗？”
齐悦一顿，“校队？”
“是啊。我听高三的人说的，就是刘敏杰，你记得他吧？”
齐悦点点头。
“他们校队这个月有比赛，对手是一中。”
任思涵说：“一中在整个北溪的中学校队裏都名列前茅，每次都能横扫比赛。我们学校的体育老师之前还到他们学校去取经，结果被人家好一顿羞辱。你是不知道篮球队的那些人有多恨一中。”
齐悦想起之前是见过江烬打球的，但如果一中这么厉害，就算有他参加，就能翻盘吗？
喻露也持怀疑态度。
“我也听说校队的人找了江烬几次他都不点头，我还以为他是怕到时候输给一中会丢人呢，现在怎么又答应了？”
因为怕输所以拒绝。
这不像江烬会做的事情。
齐悦心裏想着，但没说出来。
“谁知道呢，而且...”任思涵停了一下，表情有点尴尬，“肖飞宇和宋飞也参加。”
喻露震惊了：“什么！”
这才几天，情敌就变队友了？！
齐悦也有些惊讶，“他们和好了吗？”
任思涵摇摇头，“不知道。”
“反正刘敏杰是这样说的，具体怎么回事，我们下午去看看就知道了。”她拉过齐悦的手，可怜兮兮地摇了摇，“悦悦，我的小悦悦，你下午也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我...”
齐悦有点含糊，最近高丽梅不怎么加班，回来得都挺早的，她要是回去太晚，不好跟她解释。
喻露倒是想到一个好主意，“你就跟你妈妈说，老师让你放学留下来帮我们补习功课，这样行不行？”
“这...恐怕不太好吧。”她不太会撒谎，而且这种谎话，高丽梅只要打个电话给班主任，就什么都揭穿了。
任思涵见她犹豫，立刻加强攻势，硬挤了两滴虚假的泪花，以求博得齐悦心软，“求求你了齐悦~”
齐悦果然吃不住她这种弱势攻击，她再三请求下，她挣扎了两下，还是点了头，“好吧。”
……
放学后，齐悦要打扫卫生。
喻露和任思涵帮着她迅速结束了战斗，架着她就往体育馆跑。
仓促之下，齐悦围巾都忘了拿。
到了体育馆，篮球队刚集合完毕。
江烬插着口袋，懒懒散散地站在队伍最末端。
他穿了一身牛仔套装，短牛仔外套配牛仔喇叭裤，裏面是半高领的黑色针织打底。这一身放在普通人身上绝对是灾难，但他186的身高，配上那张绝顶高级的慵懒厌世脸，随便往那一站就是时尚大片。
场外聚集了不少女生，都是得到消息过来看他的。
齐悦从没见过这种盛况，脚下顿时有些走不动了。
“让一下让一下。”任思涵率先从人群中挤出一条道路，喻露拉着齐悦跟在她身后顺利穿到前排。
体育老师刚训完话，准备介绍新队员了。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
他话没说完，刘敏杰就笑嘻嘻地接腔。
“哎呀教练，他就不用介绍了。”
“就是啊，谁不认识江烬啊。”
“烬哥嘛，名人来的啦~”
说话的男生故意模仿香港电影裏的明星港普，直接笑趴一大片。
场外的女生们也跟着笑。
齐悦被这气氛感染，刚抿了下唇，忽然感觉有道视线从不远处看过来。
她一怔。
抬眼望去，队伍最后排的江烬抄着手，狐貍眼在灯火通明的体育馆裏亮得吓人。
他们自从周五见过后就没再联系，那天晚上微妙的气氛此刻莫名延续到了众目睽睽之下，变得更加模糊不清。
齐悦楞了下神，反应过来后才慢吞吞地对他点了下下巴。
江烬看见，眉梢一挑。
神情有些玩味。
……
齐悦不太自然地别开了脸。
“好了好了，都别闹了。既然有新人加入，我们的士气也要多增加一些，一中虽然是强敌，我们才更要打起精神，全力以赴！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好，开始训练！”
队员们各自散开准备投入训练。
任思涵在队伍裏张望了一下，没见着肖飞宇和宋飞，“不应该还有两个人吗？”
齐悦也没看见他们。
很快她谁都看不见了。
在周围一众女生们的註视下，江烬脱了外套，径直朝这边走过来。
齐悦只见他唇角含笑，那意味不明的笑容裏透着点邪肆，她预感到不对，下意识后撤了半步，但他很快到了跟前，拿着外套的手顺便往她脑袋上一挂。
天黑了...
在他外套清冽的薄荷和极淡的干燥烟草味道裏，齐悦听见外面的世界似乎被按了静音。
只剩江烬意味深长地低声落在她耳畔。
“你是不说要给我洗衣服来着？”
齐悦：“……”
下一秒，外套从她脸上滑下来。
天终于又亮了。
面前的江烬慢慢直起身，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戳了下她的脑袋，笑，“乖乖给我拿着，别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