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晓
“城主,玄郎君消失之处就是在这裏。”
侍卫引着灼华来到兮柳巷口,指着当时发生刺杀的地点,回禀道,“属下等当时与那刺客缠斗,未曾料到这样的意外,是属下等失职,还请城主责罚。”
“那刺客有几分古怪,你们招架不住,并非你们之过”,灼华打量着兮柳巷,抬手示意侍卫起身,“眼下并不知玄郎君身在何处,既然他是在此处消失不见的,那么极有可能他还在这裏,只是碍于某些缘故,我们发现不了他,他也发觉不了我们。”
灼华的话有些自相矛盾,可是经历了昨夜的奇事,侍卫并不觉得自家城主所言有什么错处。
几个侍卫一齐起身,长剑配在腰侧,跟着打量兮柳巷的巷道,“城主,若是真有人用了一些神乎其技的障眼法,那该如何寻到玄郎君?”
“既是障眼法,解铃还须系铃人”,灼华回身望向阮府的方向,眸底微微幽深的勾出抹笑,“你们继续在城中各处打听奇闻异事,凡是与人突然失踪有关的事例,都着重记下,细细探查,看看可否与昨夜之事有相通之处。”
“诺”,侍卫揖手领下命令,退了下去。
灼华在巷子裏踱步走了几个来回,最后在刺杀发生的地点止步,指尖触过墻面上几道刀剑拼杀过后留下的痕迹,註目几息后,收回手。
“妖物吗?为何要盯上玄玉笙?”
灼华沈沈低语,沈静的面容带着一抹深思。
兮柳巷裏,阮家的下人小跑上来,“城主,主君请城主去一趟郎君的闺房,不知城主可否……”
下人似乎在暗处偷偷打量了灼华许久,直到灼华停步,看着墻面有一阵功夫了,还不见要来阮府的样子,这才诚惶诚恐的跑来相请。
灼华侧眸,微微启唇,“你家郎君醒了?”
“是,郎君说十分想见城主,命奴来请城主过去”,下人弯着腰,不敢看灼华。
灼华背手在身后,颔首,“既如此,我便去一趟,你家郎君可喝过药了?”
“郎君说,要等见到城主,才肯服药,家主与主君也是没有办法,才命奴过来请城主过去。”
下人边在后头跟着,边道,“城主也知道郎君历来最是乖巧不过,只是有些时候,遇到与城主有关的事,便什么也顾不得了,连家主与主君也劝不了,所以家主与主君请城主多担待,并言,郎君的性子是有些被惯坏了,但大错处却是没有的,一向也最是听城主的话不过,与城主也算得上天作之合,只盼能早日嫁进城主府,圆了郎君,也圆了她们的一桩心事。”
“阮家主与阮伯君爱子之心,我自是明白,说不上担不担待,只是你家郎君这病癥起的奇怪,还需多养养,不可操心太多,婚事的事且先搁置一阵儿,等城中的失踪案了结,再找时机也不迟。”
灼华将话拨了回去,也不给下人再试探口风的机会,到了院子,就摆手示意她退下。
下人腰背一低,只得揖手退下。
院子裏,此时几个负责洒扫的下人静悄悄的在办着手裏的差事,见灼华进来,远远的福了下礼。
灼华看了一眼,便进到了内室,在屏风前坐下。
透过花鸟屏风,看着对视过来的郎君身影。
“身子可好些了?眼下我来了,该把药喝了吧。”
灼华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面容在屏风的模糊下,也瞧不清是什么神色。
阮逸握着下人递上来的帕子,看向被放在案板上的药盏,轻轻拢眉。
“灼姐姐,药太苦了,你餵逸儿好不好?”
阮逸想到昨夜的反噬,心有所感已经不能再拖下去,否则这神明的梦境迟早被灼姐姐所察觉,一旦被发现异样,且不提神明的梦境会否崩塌,灼姐姐的神魂只怕也会受到重创。
他不能让灼姐姐因为自己受到伤害。
“灼姐姐……”
阮逸声音哑哑的,一副快哭了的模样,期盼的看着屏风后的身影。
灼华垂眸,不知想了些什么,站起身,依言走到了床榻前,在侍儿搬来的椅子上坐下,接过了侍儿手裏的药盏。
“灼姐姐。”
阮逸欢喜极了,乖乖的服下药。
一碗药很快见了底。
灼华将药盏递给上来的侍儿,挥退了他们的服侍。
屋内独剩下灼华与阮逸,两人四目相对。
灼华看着昔日的青梅竹马,心头却多了许多陌生,第一次带着这样暗藏审视的眼神看着眼前人,“逸儿,玄郎君失踪了。”
阮逸眸光喜色一下褪去,手微微攥着被子,“灼姐姐,提起他做什么?逸儿不想听见旁人的事,更不想这人是从灼姐姐的口中提起来。”
“灼姐姐,在逸儿这裏,只论灼姐姐与逸儿的事不好吗?”
阮逸眉眼低垂,委委屈屈的哭丧脸,“逸儿都生了病,灼姐姐却还只顾旁人,难道逸儿不如外人重要?还是说灼姐姐认为他的失踪与逸儿有关?”
阮逸抬起眉,眼裏已是水光闪烁。
“灼姐姐,逸儿最喜欢灼姐姐,为了灼姐姐,是可以做任何事,可是逸儿知道灼姐姐的性子,自然不会违背灼姐姐,去做伤天害理的事,灼姐姐是不信逸儿吗?逸儿可以对天发誓。”
“我并不曾言此事与你相关,可是玄郎君在兮柳巷,离阮府不远的地方失踪是事实,对此,逸儿难道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灼华抬手抚去阮逸泪水,目光轻轻的落在他的脸上,就像是再正常不过的一次问询。
阮逸眼睛微微睁大,在她的手要抽离的瞬间,握住了女君的手,“灼姐姐,逸儿比玄郎君重要对不对?在你心裏,逸儿是不是比玄郎君要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