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求
月光下,郎君低眉啜泣,红红的眼溢满恼色,唇紧紧抿着,任由手腕被女君拉着,追问,也不肯说一句话。
灼华等了半晌,无奈的嘆了口气,回头望向身后红影,眼中挣扎一瞬后,终是妥协,“逸儿知道家在哪儿吗?带神女姐姐去好不好?”
“神女姐姐是要送逸儿回家么”,红影不舍的瞪大双眼,双手拉住女君的手,紧紧握住。
“逸儿不想回家,母亲她不喜逸儿,那个坏爹爹也是,她们都欺负逸儿。”
灼华微微颔首,“原来是这样,那神女姐姐去帮你教训她们好不好?”
“真的吗?神女姐姐不送逸儿回去,要帮逸儿教训她们?”
红影蹦跳起来,拉着灼华的手,欢欢喜喜的指指方向,“神女姐姐就在那儿,逸儿就住在那座大城裏。”
灼华举目望去,估算了下距离,看向身后,“小郎君,我们先到那去。”
玄玉笙微微抬眸,“你改主意了?”
“小郎君不喜欢,我也不能强求不是。”
灼华没有过多解释,轻笑一声,握住他的手,“不过好歹先将人安置妥了,我们才能继续上路,小郎君,这总可以了吧。”
玄玉笙看了眼红影,勉强应了一声。
“那就先去城裏,我没那么小气。”
灼华微微松口气,阖眼,心念一动,转瞬带着两人到了云州城城门前。
此时,离城门下钥还有两三盏茶的功夫,士兵喝了两声,催促快进。
三人入了云州城,城门在身后被彻底关上,街市一下也跟着冷清下来。
红影拉着灼华,蹦跳着往家处走,随着拐了几个巷子,阮宅就近在眼前。
灼华望了眼牌匾,微微笑起来,“逸儿的家很大,等见着你母亲,替你出了气,逸儿就不会在家裏受欺负了,衣食无忧,一辈子没有烦恼。”
灼华抬手摸了摸阮逸的头,心下带着些微庆幸,以神明的名义赐下福祉。
阮逸睁着纯稚乌黑的双眸,仰头看着神女姐姐温柔的笑,满眼都是信任与欢喜。
“神女姐姐,逸儿最喜欢神女姐姐了。”
灼华忍俊不禁,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对于这样纯白无垢,却又残缺魂魄的郎君,有一种油然而生的疼惜。
“一会儿见到你母亲,逸儿可别唤什么神女姐姐,唤我灼姐姐就好。”
灼华嘱咐完毕,上前叩响了阮宅大门。
玄玉笙冷冷撇了眼顺口就甜甜喊着灼姐姐,小尾巴似的紧跟着登徒子的阮逸,身影一移,就挤到了他的前头。
“闭嘴。”
玄玉笙回过头,背着女君,偷偷的威胁,“灼姐姐也是你能叫的?”
“那神女姐姐……”,阮逸犹豫的住了口,看着一下目露寒色的郎君满脸不悦的模样,委屈的快哭出来,“是神女姐姐让我这样叫的……”
“叫灼女君。”
玄玉笙轻轻咬牙,简直见不得登徒子被这幅样子吃定的模样,什么神女姐姐,灼姐姐,那是一个陌生郎君张口就能喊的吗?
他都没这么喊过登徒子。
“记住了?”
玄玉笙扭过头,扬眉看着女君看过来的视线,扭开目光。
灼华无奈的微摇摇头,看了眼站在郎君身后,拧眉纠结的红影,轻嘆一声,“逸儿,听这位哥哥的,就喊灼女君,神女姐姐听着顺耳。”
“好”,阮逸一下又欢喜起来,蹦蹦跳跳的上前拉住了灼华袖子。
“灼女君,神女姐姐就是灼女君,灼女君就是神女姐姐,逸儿都喜欢。”
“乖。”
灼华摸了摸他的头,哄孩子似的变出个糖人,塞进他的手裏。
“呀,好大的糖人”,阮逸双眸惊喜的接过,咬下一大口,囫囵的嚼着,瞇着眼欢喜极了。
“谢谢灼女君。”
玄玉笙看着那串糖人,心口莫名一堵,越看越觉得碍眼,恨不能将糖人摔在地上,眼不见为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