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方心思
玄玉笙心裏装着要勾搭灼华的心思,一路上时常表现出头晕脑热的样子,脸色微白的,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怎么了,还是很不适吗?”
灼华像是没有看穿他是装出来的,将茶水端到榻前,一点点的餵给他。
玄玉笙垂眸,羽睫微微颤了颤,轻轻哼了声。
“小郎君,可是越发娇气了”,灼华餵好水,将茶盏放在一侧茶几上,打趣了句,便又退回到桌子旁,拿起几本杂记随意打开一本翻阅起来。
玄玉笙倚着软枕,微微抬眸,悄悄打量她的神色,须臾虚咳了几声。
“灼女君,是不是等我找到肉.身,你就要带着阮逸离开了?”
“这是自然,小郎君莫非舍不得我走?”
灼华目光未曾离开书页,翻过一页,不曾去瞧床榻上病恹恹模样的郎君正脸色微微阴郁的垂下目光。
“那敢问灼女君,介时要如何帮我回到我自己的身体裏”,玄玉笙打定主意要拖延眼前人离开自己视线的日子,却不能表现出来,只能装作忧心的问回归肉.身的法子,若是中间出了差错,或许她便不能离开自己。
玄玉笙忽然想到为了这个目的,若是就此留在阮逸的身体裏也不是特别难以接受,这样以后灼华短时间定是想不到除了他原来的身体以外,更好的身体给自己,阮逸的身体说不定就能为他所用,灼华也就还得带着自己在身边,他也就还能继续自己的算计。
至于俆凰玉,玄玉笙想到掉下悬崖时,她几欲跳下来陪自己的眼神,微微勾起了唇。
俆凰玉已经彻底钟情自己,失去自己的那一剎那必然是刻骨铭心的,他不信自己身体昏睡的那段时间,她会淡忘对自己的情谊,相反的,她会更加怜惜与在意他。
自己只要还是自己,是不是还是原来的相貌,这点对于走南闯北,到处游历,听说许多奇闻异事的紫宸侯府世女来说,想来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接下来只要好好筹谋,等将灼华的心攥在手裏,让她再也离不开自己的时候,他再投入俆凰玉的怀抱,既能得到皇室的身份,要求大理寺重启北玄城城主府的冤案,替母亲爹爹报仇,也能让这个不可一世的神明尝尝求不得,为之癫狂的滋味,只要她堕入这红尘间,被谷欠望迷了心智,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看她还怎么心安理得的回到神坛上,高高在上的俯瞰众生!
凡人不与天斗,不与神斗,玄玉笙知道自己杀不了灼华,可私心裏,他做不到让这个一直云淡风轻的神明就这么离开自己,去逍遥千年万年。
他想让她与俆凰玉一样对自己刻骨铭心,他想让她哪怕自己在凡尘的寿命耗尽,也一直关註自己。
上穷碧落下黄泉,她既然是神明,必然是能看到自己死后再入轮回的样子,他想要她这生生世世都为他而活,孤寂的在天上看着自己再次嫁与旁人,与旁人琴瑟和鸣的样子,一点点的扭曲自己的心境,最后不配再居神位,彻底堕入深渊的结局。
清醒的看着自己沈沦,玄玉笙认为这是讥讽那些德不配位的神明最好的覆仇。
他要让她成为神明中的耻辱,让那些看在眼裏的神明深刻的意识到即便凡人如蝼蚁,再如何让她们藐视,她们这些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神明还不是被她们所瞧不起的凡人给玩弄于股掌。
玄玉笙轻而慢的舒了口气,因着设想到她会落入那样的境地,沈沈的心头有一种些微畅快的感觉。
多日不能安枕的心绪,此时有了些倦意,女君的回答已经显得不那么重要,玄玉笙屈身躺进榻的裏侧,阖上了眼。
桌案前的烛火亮着昏黄的光亮,将书页都染得愈发泛黄老旧。
灼华抬起眉,余光看向榻上呼吸平稳,已经安睡下的身影,支起手摁了摁眉心。
最近异样的感觉愈发明晰,她不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裏,按着修炼了上万年的道行与心性,她不信自己会动摇道心。
所以灼华认为是魔物在自己身上下了诅咒,她如今的异样定然是由此而起。
只是这扰自己心神的,是只单单被玄玉笙所乱,还是换谁都可以,这一点灼华暂时不得而知。
她想或许到了京城,去人间的青楼走一趟,验证自己猜测也不是不行。
只是到时候得先安置他,毕竟按凡间的规矩,清白人家的郎君是不能踏足那种地方的。
她没道理耽误人家的清白名声。
灼华思附明白,便也放下了书,吹熄烛火,在另一侧榻上打坐起来。
京城紫宸侯府,沐雪斋暖阁外,几个大夫被领了下去,新来的几个大夫看着同行走远,暗暗捏了把汗。
谁都知晓暖阁裏住的是俆世女的心头肉,可谁又都无能为力,实在是暖阁裏昏睡不醒的郎君病癥实在古怪。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但是就是不见醒,眼看一日日过去,连呼吸都衰弱了下去,沐雪斋的气氛也沈闷到极点。
“殿下,这是京城最后一批大夫”,长随揖手,站到一旁。
俆凰玉看着唯唯诺诺,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一帮大夫,拧紧的眉愈发透出几分烦闷,“楞着做什么,还不进去把脉!”
“诺,诺……”,大夫们缩着脑袋,挤挤挨挨的蹒跚着脚步走进暖阁,脑门上的汗也愈发明显,清晰的顺着眼尾低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