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府
紫宸侯府占据了一整条乌衣巷,灼华背着人,没怎么打听,就问到了位置,站在紫宸侯府门前,看了眼紫檀木和黄金做成的牌匾,灼华将背上的人放下。
“这位大人,可否进去通报一声,就说有两位世女殿下的故人,从柳州城赶来拜访,请世女殿下务必见上一见。”
守门挎着大刀的护卫面上不屑的上下打量灼华与玄玉笙,嗤笑一声,“就凭你们?你们什么身份,世女殿下也是你们想见就见的?去去去,别堵在门口,污了紫宸侯的门庭,一会儿尊候就要回来了,若是惊了尊候的驾,你们二人吃不了兜着走,快滚,快滚。”
灼华一哂,望了眼乌衣巷口,抱着手,大马金刀的往大门前的石阶正中一坐,“既这么说,那么本女君便不走了,介时咱们就看看究竟是你怠慢了贵客,吃主子挂落,还是我吃不了兜着走?来来来,阿弟也坐下,一会儿见了世女殿下,我们一道儿向她讨教讨教这紫宸侯府的待客之道。”
挎刀护卫表情剎那凝固,手放在刀把上有些紧张的微握,几分狐疑的看了眼灼华与玄玉笙二人,“你们真认识世女殿下?可有凭据?”
挎刀护卫此时有些色厉内荏,语气凶巴巴的,姿态身段却是放下不少,似乎对灼华在紫宸侯府大门前有恃无恐的做派有了一丝来头不小的直觉,她微微弯着腰,冲着灼华伸手,索要信物。
灼华眼皮懒懒一翻,拨着指甲盖,十足的纨绔做派,却偏透着仙风道骨般的肆意与出尘,令人不敢造次,“我没听清楚,你这是在向世女殿下的贵客索要什么?阿弟,世女殿下她是那种与人相交非要给个凭证,来证明情谊深厚的人嘛?这不是下九流商户的做派,世女殿下那般矜贵,这护卫大姐是在说什么傻话?要凭证?你我二人不就是最好的凭证?我看啊,这紫宸侯府,是来不得了,下人比主子的派头还大,敢拦阻主子的贵客,挡着门不让进,我们啊下回在外再碰到世女殿下,还是装不认识吧,左右紫宸侯府的门第我们高攀不起,世女殿下到时候要怪罪,就让她自己去问问府裏的下人是怎么怠慢的我们。”
“走,走,我们这就回柳州”,灼华扯了下嘴,握住身边还站着没动的玄玉笙手腕,“这京城咱不待了,让那些不长眼的东西等着被问罪吧。”
玄玉笙对视着她的眼,眼见她轻眨了下,杏眸跟着微微弯了下。
“都听华姐姐的。”
挎刀护卫见状,面皮一紧,赶忙拦下,“二位,二位,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真与殿下认识,小的自然不敢怠慢,这就去通传,这就去通传,不知女君姓名,还有这位……”
“吾名灼华,这位是我阿弟,柳州柳家的郎君,你进去与世女殿下这般通报,世女殿下自然会让你迎我们进去。”
灼华施施然背手回身,身姿如松,神情懒散,微扬下巴,冲着护卫扬起抹笑。
“等见了世女殿下,少不了你的好处。”
“哎,小的这就去,您与郎君慢候,小的很快就出来。”
挎刀护卫听的眉开眼笑,巴巴的连作两揖,兜头就往府裏跑。
玄玉笙从灼华身侧走到身前,微微福礼,“华姐姐好本事,笙儿嘆为观止。”
“不过是吓她一吓”,灼华轻轻挑眉,微微俯下身,凑在他耳旁轻笑着打趣。
“那也不一般,紫宸侯府的护卫眼高于顶,华姐姐能吓住她,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玄玉笙杏眼倒映着女君侧脸,白皙的肤色带着天然的淡淡腮红,眸光清亮带着小儿郎的崇拜,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微启红唇,呵气如兰。
“华姐姐,你要真是我的姐姐那该多好,我一直想要一个像华姐姐这样才貌双全,又风姿出众的姐姐,可惜华姐姐不愿,若是可以我希望华姐姐能像姐姐一样待我亲昵一些,与华姐姐在一起,固然有了姐弟之称,可华姐姐同我还是生分,私下裏我就在想华姐姐是不是还对我有什么误会,亦或芥蒂……华姐姐,这真的是我多思多想的缘故吗?”
灼华耳尖微痒,头微微侧开,对上眼的剎那,极近的註视,让两人不约而同的微微一楞。
该怎么说,郎君的脸是美的,但是透过皮相,那双灵魂深处透着狡黠,时常不经意的露出小狐貍般的精明神采,让人忍不住的被它所吸引。
灼华眉眼专註,细瞧着这样一双眼,那裏有着刻意营造出来蛊惑自己放松警惕的笨拙小心思,是为了讨好自己吗?还是真的在意自己能不能像姐姐一样待他护他?
灼华心下失笑,一个才十七八岁的小郎君,与她相比,确实着实小了不少。
这样小年纪的小郎君,娇气又渴望姐姐的护宠,也无可厚非。
一路相处下来,她都快忘了他也是个柔弱,心思又细腻的小郎君,初见时的张牙舞爪,出手狠辣,到底是为了保护自己,才不得已强撑出来,给人瞧的纸老虎,为着不过是不肯吃亏罢了,并无什么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