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巷
紫宸侯府驰墨轩,俆阎容将朱笔搁下,阖上奏疏,眸底精光微露,笑意玩味。
“你说,凰玉又带了人进府。”
“禀尊候,殿下待两人不一般,尤其是那位郎君,殿下将他的住所安排在了郎月阁。”
身配宝剑的侍卫站在下首,揖手禀道。
俆阎容摊了摊手,即刻便有侍儿上前捧着铜盆锦帕,为她拭手后,又躬身退到一边。
“我竟不知我这女儿竟也是个风流多情的种,既如此,接下来的事,你就去办吧。”
俆阎容挥了挥手。
侍卫听懂了主子的意思,却仍是迟疑,试探的问了句,“启禀尊候,若是殿下没有去胭脂巷救人,属下可要将人全须全尾的带回府中?”
“一个不得凰玉喜欢的郎君,于她无用,难道于本候就有用了吗?”
俆阎容嗤了一声,云淡风轻的拿起一侧堆成堆的奏疏又开始翻阅。
“属下愚笨,这就去办”,侍卫听明白主子口中无用是指何意,既然做不了拿捏殿下的棋子,那么紫宸侯府也就没有他的容身之地,送去青楼,也不过是敲打殿下莫要违逆主子的意思,不然芳庭轩裏头躺着的那位娇客,下场只会比如今这位更凄惨。
侍卫揖手后,退了下去。
俆阎容看着手裏的奏疏,俆延嘉这个皇帝被她架空了大半,除却几个老态龙钟的老臣还坚.挺的立在朝上与她作对,剩下的凭着年轻气盛,却没几个脑子的文官实在不成气候。
所有递往勤政臺的折子而今都在她的掌控之下,谅这些人也翻不出天来。
俆阎容拣出几份歌颂太平盛世的奏疏放进红木盒子,与一些奏呈鸡毛蒜皮小事的奏疏放在一起,合上盒子。
“来人,将这些送到勤政臺,交给陛下批阅。”
俆阎容料理完政事,离开了书案,吩咐侍儿去园子裏烹茶,又招了后院两个得心的小侍来伺候。
她如今离帝位不过一步之遥,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可不行。
俆阎容想着这个素日不怎么与自己齐心的女儿,别看面上是一副要将家业托付,将来要她继承大统的样子,其实心裏却有另一番打算。
俆阎容抬眸看了看近到跟前行礼的小侍,将其中一个的腰揽在怀裏,唇边一丝淡薄的笑。
若后院这些侧侍小侍都没有如她所愿生下女嗣,那么孙女就是她另一项筹码。
...
郎月阁朱轩绿窗,花团锦簇,样样摆设都用心到了极致。
玄玉笙在窗前的摇椅上坐下,看着外头廊下俆凰玉派来伺候自己的一众侍儿,心头却并不高兴。
俆凰玉确实将他放在了心尖尖上,连以往一贯嗤之以鼻的鬼神之说都接受了,他都未曾料到有这么容易,还以为还得周旋些日子,她才能相信。
眼下俆凰玉派了那么多人来伺候自己,生怕疏忽了哪,虽细致周到。
只是人多了,盯梢的也就多了,他想见灼华,循序渐进,让她喜欢自己,那么多人跟着,做什么说什么,都会让俆凰玉知道。
他可不想事情都还没成,就让她给阻碍了。
玄玉笙执着纨扇,几不可见的嘆了口气,眼下,俆凰玉倒成了大麻烦。
身在紫宸侯府,想要瞒着她,去接近灼华,难如登天。
方才,她还说要去青楼……
玄玉笙指尖摁在扇面上,脸色一跨,更难看了。
就算是要出去,怎么能去青楼呢,神明不是清心寡欲,不喜这些红尘脂粉的么,自己在这裏,她竟然跑去青楼。
小郎君有些咬牙,后槽牙微微磨了磨,“真是不知所谓,没眼光!”
“郎君怎么了?”
候在一侧的侍儿闻听这话,忙躬身问询,生怕惹了主子心尖上的人不喜,最后被发卖。
玄玉笙敛去面上恼意,扇面挥了挥,摇摇头,面无表情的转头。
困在这,什么也做不了,他还能怎么了。
早知俆凰玉会如此轻易的接受自己的事,他说什么也得先瞒下自己的身份。
廊下此时来了一个侍卫,与外头的侍儿交谈了几句,很快其中一个侍儿跑进屋裏,冲着玄玉笙行礼禀报道,“郎君,尊候要见你,请郎君移步。”
玄玉笙扇子一顿,与外头的侍卫对视上一眼,片刻又转回头,“尊候?你说紫宸侯?”
玄玉笙有些奇怪的轻轻垂下眼,他一个微不足道,才进府的小郎君,紫宸侯要见自己做什么?
“那华姐姐呢,尊候也要见她么”,玄玉笙抬起眸,追问了句。
侍儿楞了下,很快反应过来是指蒹玉斋的那位,当即道,“不,尊候只说了要见郎君,还请郎君莫要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