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
破庙在大雨中倒塌,灼华站在雨中看着废墟,垂着眼,一步步的踏过废墟。
阮逸跟在她的身后亦步亦趋,眼中印着她的身影,藏着深埋心底的爱慕,这时候才敢露出一星半点。
若是阿姊与灼女君能够和睦相处就好了。
阮逸手捏着,眼圈已是红了一圈,猛然摇摇头。
他在想什么呢,阿姊是不可能放弃她的计划的。
除非……
阮逸的脚步一下停住,深深的凝望女君背影,女君应该不会在意吧。
如果,如果自己将神骨抢回来,如果自己能飞升,诅咒自然就不能起效。
到时候阿姊就会受到牵制。
如果能将阿姊封印自然最好,若不能,那就……
阮逸想了许多,心裏酸涩又难过,阿姊与灼女君不可能共存,他只能选择一个。
若是可以,他想长长久久的跟在灼女君身边,永远永远的不离开。
“灼女君。”
阮逸叫住了灼华,忍下即将分别的难过,终于鼓起勇气,对她说道,“灼女君,我不能拖累你,等我恢覆了,我会来找你。”
灼华停住步子,微微转过身,凤眸打量了一圈他的周身。
“你自己可以吗?”
“嗯,灼女君,我会照顾好自己。”
阮逸用力点着脑袋,忍着泪,小心翼翼的将情愫藏起。
“灼女君,你要保重。”
“好。”
“一路小心。”
灼华颔首,没再做停留。
阮逸望着她的背影,直到看不见,才哭出来,极低极低的在大雨裏说道,“灼女君,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所以我不会让阿姊伤害你,也不会让玄玉笙就这么拿走你的神骨。”
他的眼神渐渐坚定,“我不会让灼女君就这么死的。”
雨夜,少年的誓言无人知晓。
灼华下山时,已是第二日午后。
徐凰玉派来守在山下的士兵拦住她,将她请上了马车。
青布马车走过一段不算颠簸的山路小道,来到了一艘画舫前。
徐凰玉站在侍卫撑开的伞下,见马车停下,眉眼带着覆杂的神色,回身走入了画舫内。
“非是我非要寻你相助此事,只是你既非凡人,那么南和县的事,想来由你来解决,更为妥当。”
“殿下不必说了。”
灼华在塌前坐下,将南和县水利布局图从袖中掏出,展开在几案上,点了几处,淡漠的说道,“这几处派人挖沟渠,南和县由西向东地势渐高,因势利导,将水汇入主城区的水渠,而后再派人在这几处堆迭砂石泥袋,确保河床稳固,而后在高处建立救灾区,分批迁移百姓离开南和县。”
“为何?不该是解决水患,然后让百姓安居?”
徐凰玉皱起眉,看了眼她说的几处记下后,十分不讚同的道,“这样的法子过于疏懒,难不成是要放弃南和县这个地方?”
“此处非天灾,而是邪物作祟,如今邪物出世,靠凡人怨气滋养己身,若南和县仍有凡人存在,那么邪物会在短时间内快速壮大,进而迫害周边其他城镇。”
灼华抬起眉眼,眸底隐含迫切,“此时需得趁它尚未发觉,转移所有百姓,才是最有效的办法,所谓整治水患不过是障眼法,任何治水之法都无法对南和县的水患起效,除非邪物被彻底消灭。”
“那为何……”
徐凰玉追问到一半,反应过来,将话止住。
“我知道了,我会秘密转移南和县百姓离开南和县,只是你说的邪物,等南和县成为空城后,你能确保它之后不会再祸害到周边城镇吗?”
“我不会离开,这就是我给你的保证。”
灼华将牛皮做的图纸推向徐凰玉,“它会一直被困在这裏,哪怕我死之后。”
女君眉眼极淡。
画舫外雷声隆隆,河流水势湍急。
她的目光越过窗弦,似乎在望向极远的地方。
“作为条件,你不要让任何人再靠近南和县。”
“好。”
徐凰玉将图纸收拢到手裏,想到玄玉笙,微微捏紧手心。
“你永远都不再离开南和县,那么那件事,你不计较了?”
她问道,心裏虽知她没有妄言,可私心裏,她并不认为这样重要的东西被人夺走,她会不计较。
神不都是高高在上,不可亵渎,不容侵犯的吗?
凡人冒犯她,还是这样犯上,她岂能轻轻放下。
“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
灼华眉眼如染霜雪,冷冷的逼视徐凰玉,“你越界了,徐世女。”
话音未落,女君站起身走出画舫。
徐凰玉面色一青,自从亲眼看到,得知灼华身份,尊贵显赫的世女已然不如以往那般敢轻视眼前的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