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弃
紫宸候府,朗月阁。
阵法被触动瞬间,流光遭受夹击。
长剑劈空而来,直逼神骨,剑锋凌厉,利光一闪而过。
屋舍吱嘎一声,梁柱轰然倒塌,露出半边的屋舍内景。
屋内床榻之上郎君面目苍白,手腕血迹刺目,周身被香炉诡异的红烟缭绕。
玄玉笙透明的身影悬浮在半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就躺在那,却触及不了半分,心头微微一沈。
他看向站在阵法中央的徐阎容,眼中满是忌惮。
徐阎容举着长剑,道袍受到方才屋舍倒塌波及,有些凌乱,她的脸上透着阴狠,一瞬不瞬的盯着神骨所在,眼中满是势在必得。
“事到如今,交出神骨,本候或可饶你一命,成全你和凰玉。”
“再说一次,将神骨交出来!”
玄玉笙下意识捏紧已经幻化成一枚玉簪的神骨,他不可能交出用舍弃意中人为代价得来的神骨。
那是他发觉对她的情愫后,好不容易做下的决定,他不能让这个决定变成一个笑话。
“我不会给你,如果你想让我毁了它,你尽管动手。”
“看谁损失更大。”
郎君捏着发着浅金色流光的玉簪,举到眼前,握住两端,眼神裏带着疯狂,一副要玉石俱焚的模样。
徐阎容举着的剑一时犹疑不定,她看着虚空,面容依旧狰狞,话语却是客气起来。
“我知道北玄城发生的事,你不想为你的母亲平反吗?你的母亲是那样清正廉洁的一个好官,可是却惨遭奸人迫害,落的个尸首无存的下场,你难道不想为你的母亲正名,让所有人继续敬仰她吗?”
“她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玄玉笙神情坚决,毫不退让。
徐阎容听的神情微楞,而后扬起抹笑,哈哈笑了起来。
“你以为神骨能让你的双亲覆活?哈哈哈,本候真是从未听过这样的笑话,你可知神骨是什么样的神物?”
“你可知天地规则不容更改,即便你能借用神骨让长久离世的人重新活过来,你可知你要付出什么代价?”
“什么代价”,玄玉笙眼底藏着警惕,谨慎接话。
“一甲子的寿命,你一个凡人能有几个一甲子?”
徐阎容嘲讽的看着虚空中神情微裂的郎君,将剑插在石砖缝隙裏,姿态从紧绷开始变得闲适。
“绝无可能!这是神骨,凡人都能因此飞升,为什么会需要我的一甲子寿命!”
玄玉笙心头骤然一闷,捏着玉簪的手颤抖着,久久无法置信。
“凡人飞升?修士才需要神骨躲避雷劫,凡人得神骨不过延年益寿,若想让死人覆活,需得以物易物,用你自己的寿命来换你双亲的命。”
徐阎容扶在剑把上,徐徐道。
郎君缓缓放下手,脸上有一丝绝望,“那她们能活多久?”
“三年。”
“三年?为何只有三年!为何你知道的如此清楚,你不是也只是个凡人吗?”
“本候虽是凡人,可是你别忘了本候有权有势,这世上没有本候查不到的事。”
徐阎容嗤笑,样子气定神闲,似乎一点都不担心神骨会有差池了,甚至还戏谑道,“怎么,被你夺了神骨的那位竟没提起只言片语?”
玄玉笙低下眉,形容郁郁,“她竟没告诉我,她什么也没说……”
徐阎容笑容拉大。
“如何?与其让你的双亲茍颜于世,不如选择让你母亲清名一世,让你的爹爹也能够安心陪着你母亲投胎转世。”
“我……”
玄玉笙迟疑了,若是神骨只能让母亲爹爹背负污名茍活三载,代价却是自己的一甲子寿命,那么他们一家真的会快乐吗?
这是母亲爹爹所想要的吗?
手裏的玉簪变得忽然烫手。
玄玉笙想起了女君推开他时,看向他的眼神,情绪几近崩溃。
她当时在想什么呢,应该对他很失望吧。
他是不是再也回不到她的身边了?
玄玉笙想到这个结果,心中钝痛,失魂落魄的闪过一丝绝望。
他第一次意识到喜欢她,就夺取了对她而言至关重要的神骨。
就算回到她的身边,对她诉说自己的心意,她也一定不会信了。
之前几次,他戏弄她时说的话,她本就没放在心上,产生过动摇。
现在就更不可能了。
还有
她是不是已经……
郎君心中窒闷非常,突然间迫切的想要看到她。
他要回去,他要去见她。
他不该拿她的东西。
他错了,他再也不敢了。
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