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
阵法外,阮逸等到了玄玉笙送来神骨。
“你真的能救她?”
玄玉笙攥着玉簪并不松手。
阮逸捏着玉簪另一端,神情坚定,“自然。”
“好,我且信你一次”,话说着,玄玉笙松了手,他看着阮逸,幽幽道,“你得到了神骨,也是欠了她的,所以即便是你最后救了她,你和她之间也互不相欠。”
玄玉笙十分在意这一点,他太明白挟恩以报能生出多少是非,自然不允许其他人走这一条路子,试图接近她。
“你说了那么多,究竟是在意她身边有没有旁人,还是在意她这个人”,阮逸收过玉簪,与灼华有过曾经过往的他,本不应将玄玉笙这个凡人放在眼裏,但是玄玉笙太自以为是了,他理所当然将她据为己有的姿态,害了她,又异想天开的求得她的原谅,让他不耻与他为伍。
可是神骨在他手裏,现在拿到了,他自然也没了与他周旋的必要。
“换而言之,你在意她吗?如果你在意她,你根本做不到对她下手,如果你在意她,你不会到现在还自以为与她能有什么结果。”
阮逸将玉簪收进袖中,贴身放好,抬眼看着玄玉笙丝毫未变的神色,心底有股怒气隐隐窜上来。
“她是什么身份。”
“而你又是谁?”
“你要与我论这些”,咄咄的逼问,引来郎君的挑眉。
“我说了这是我与她之间的事,是何看法,是何打算,都得由她来论断,外人岂有过问的资格?”
玄玉笙眼下底气足的很,他并不担心情敌的挑衅,若是阮逸无动于衷,那才得引他提防一二,可是他沈不住气提起,那就说明他确实有这个心思,而且心裏头应当还在看轻他。
玄玉笙有些窃喜,灼华答应了活下来就娶他,做他一个人的妻主,这一点,阮逸如今还不知道,就让他以为他没有希望吧,那么才能避免他之后做小动作。
他可不希望事情到最后又出现意外,这意外还是出在情敌身上。
要是那样,他可是会怄死的,妻主只能是他一个人的,谁也抢不得。
“你不是说神骨到你手上,就能保证她活下来?你如今磨磨蹭蹭的,莫非是想与我讲条件?”
玄玉笙催促了句,只是说到这裏,忽然觉得保不齐阮逸真存了这样的心思,一时有些警惕起来。
“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我想告诉你仙凡有别,你妄想的东西,哪怕是你轮回几生几世也不可能得到。”
阮逸眼神裏露出些许怜悯,他望着玄玉笙,姿态带着站在高处看蝼蚁似的轻蔑,徐徐道,“神界有神界的规矩,神明是不容亵渎的,凡人渎神,代价是你所承受不了的,轮回境会让你所做的一切无所遁形,你逃不了神界的责罚,或许生生世世都做不了人了。”
“那又如何”,玄玉笙扯出抹笑,“能和她在一起,下辈子做什么有什么要紧,至少这一世我如愿了。”
“如愿?”
阮逸蹙了眉,他有些匪夷所思的微变脸色,“她不可能娶你,她是经历了多少劫难才飞升神界,她付出了多少艰辛,才走上大道,她不可能因为你,绝不可能因为你而放弃回归神界。”
阮逸心裏觉得玄玉笙所说的话荒谬极了,那样坚定成神,走上大道的她,从不曾将情爱放在眼裏。
若非如此,他早在数万年前就剖白心意,何必破坏阿姊的好事,千方百计的引她到神骨所在的山洞,扫除她成神之路上的最大威胁,眼睁睁的看着她离开自己呢。
他将爱慕与不舍藏在心裏,成全他喜欢的人,是因为知道没有人能动摇她的道心,所以得不到,也没什么所谓,至少她的心裏不会有任何人。
至少,她的爱不会属于任何人。
她就该是九天之上,俯视众生的神,永远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只要想到这一点,就足以让他捱过这数万年的冷寂,在荒芜一片的黑雾裏永远走下去。
阮逸心中的痛苦蔓延上来,他从不敢想象她爱上谁的样子,她是他绝望与孤独中照拂他心头的那一束光,若是这束光被他人据为己有,那这数万年的孤寂又是为了什么?
他不敢想象。
“灼女君绝不会走下神位,她绝不能走下神位。”
阮逸的眼神忽然有些偏执,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强调一件无可非议的事,抬起眼,看着玄玉笙,露出了一股敌意。
“你不可能得逞的,别再妄想这些异想天开的事,她绝不可能为你放弃这些。”
“你好自为之。”
阮逸冷冷的抿唇,察觉自己失态后,不再看玄玉笙一眼,转身离开。
阵法外,郎君望着独自走远的人影,眼底划过一丝幽暗。
“自作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