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堂中。
美妇人伸长着脖子,
等了又等,终是没有把亲儿子等来,只等来个旺儿。
“夫人……”旺儿气喘吁吁,
满脸的为难。
“柏儿又不来了!”美妇人眼眶一红,
眼泪差点儿又掉了下来。
“夫人,军中临时举行演武,
所以都督让少主必须赶过去。”旺儿赶紧回道,
“少主让小的告诉您,他带了两大个蒸饼,
一定不会饿着自己。”
“说话不算数!”美妇人躲了躲脚,旋风一般地朝主屋走去。
到了丈夫的启明斋,
美妇人也不管下人们的阻拦,
径直推开了书房的大门。
进门见到有外人,
美妇人收了哀怨的神色,
端庄大气地走到自己丈夫身侧。
那人见状,急忙行礼道:“夫人,
在下有礼了。”
美妇人也朝对方点了点头,
算是回礼:“曹主簿,原来你也在。原以为今日军中有演武,夫君这裏没人,所以我才这样闯进来,请曹主簿不要见怪。”
“哪裏哪裏。”曹主簿客气道,“今日演武由少主全权主理,我等自然是没有用武之地了。”
听着曹主簿话裏有话,
美妇人没有吭声,
只是看了眼自己丈夫。
唐都督笑了笑,
道:“这次演武乃是临时所定,
为的就是考验军士们的应变能力。当然,这也是对柏儿的考验!”
“相信少主定能不负所望。”曹主簿拍马屁道,“谁人不知,少主文武双全,治军更是威德并重。想来这次演武定能大获成功。”
唐都督笑了笑,沈声道:“柏儿还年轻,以后还得曹主簿多多扶持。”
“在下定当肝脑涂地。”曹主簿表忠心道。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曹主簿便退下了。
书房的门刚一合上,美妇人又露出悲戚的神色来:“夫君,你可知道,柏儿他今日一顿正经饭都没有吃!”
唐都督嘆了口气,安慰妻子道;“梦儿,柏儿他已经长大了,并没有那么脆弱。”
“可他日日都这么辛苦,身体会受不了的!”美妇人安白梦嗔道。
“梦儿,你可知,今日这曹主簿为何来找我?”唐都督问道。
“不会又是来说柏儿的婚事吧。”安白梦冷着脸,道。
“正是。”唐都督苦笑,道,“他说他的嫡女已经行了及笄之礼,想求我指门合适的婚事。”
“不行!“安白梦不由分说地道,“柏儿见过他家的姑娘,已经明确拒绝了这门婚事。”
“可是,曹家是河西府势力数一数二的世家。若是跟他们联姻,我们柏儿倒是可省去不少麻烦。”唐都督故意说道。
“那也不行!”安白梦皱起眉头,道,“夫君,你可不要食言。我们说好了,绝不会为了政治利益,牺牲柏儿的终身幸福。也让他同我们一样,找一个互相倾慕的女子成婚。”
“话是如此……”唐都督欲言又止。
安白梦赶紧道:“想当年,我不过是教书先生的女儿,可夫君你仍旧娶我为妻,这么多年也只有我一人。夫君,你可有后悔过?”
“从未后悔!”唐都督严肃地道,“娶到梦儿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儿。若非有你,我绝不会像今日般幸福。”
安白梦笑了,却仍旧嗔道:“那你怎么舍得让柏儿娶一个他不喜欢的人呢。那样的日子,该多难过呀。”
“是啊。”唐都督嘆道,“可他若不借助别人的势力,就得自己能够站得住脚。那些世家大族,各个虎视眈眈。让他们造反,他们倒是不敢。可横行霸道、鱼肉乡裏的事儿,他们绝对干得出来!”
唐都督回想起了自己刚登上都督之位的情景。那时候的世家大族真是为所欲为,就算在街上杀了个把人,都能扬长而去。
“这些年,我用尽各种办法,总算让他们收敛一些。”唐都督继续道,“我还想着,若柏儿能够更进一步,让整个河西府能够有法可依、有章可循,没有任何人可以例外。那才是真正的盛世清明啊。”
“夫君,柏儿会的。”安白梦轻声道。
唐都督点了点头:“我也对柏儿寄予厚望。所以,他若不辛苦一些,等我百年之后,他又如何做得到这些呢?”
“唉。”安白梦长嘆一声,仍旧心有不甘,“夫君,柏儿下午参加演武也就罢了,到了晚上,你是否可令他休整一下?”
安白梦知道,自己那个儿子自律的很。就算晚上不吃饭不睡觉,也会继续去完成兵法的修习。除非,夫君能够下达军令,强制让他休息。
“慈母多败儿。”唐都督嘆道,“道理你不是不明白,为何还总是这样为难于我呢?”
“哼。”安白梦瞪了夫君一眼,不再过多纠缠,便走出了书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