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我,自作主张。独自跑来这裏。”白糖愧疚地喃喃着。
“傻丫头。”司尧轻笑,“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保证你的绝对安全,那是我的错误。”
白糖彻底安下心来。阿尧果然没有怪她……
曹小姐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捂着破碎的双颊,充血的双眼死死地盯着床榻上的两人。
她相信,就在下一刻,那如恶鬼般的修罗,就会微笑着把白糖也撕成碎片!
可是,预想中的一切并没有发生。
只听白糖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又要睡着的样子:“还好没出什么事儿,不然……”
一放松,白糖便觉得倦意席卷而来,眼皮似有千斤重,“不然,我该如何面对你。”
“没有不然。”司尧轻声劝道,“我根本不在意。”
他撇了眼角落裏的曹小姐。曹小姐立马垂下眼眸不敢再死盯着两人,她生怕那修罗又註意到自己。
可司尧仿佛没有看到他似的。
其实若不是担心糖糖会难受,司尧本来也不在意那些无聊的事儿。因为,反正都会是一坨死肉。那有什么可在意的呢?
白糖抽了抽鼻子,眼睛将闭未闭:“好奇怪的味道。”
司尧眼角抽了抽,心裏嘆着,糖糖果然还是不喜欢血腥味。
“我们回家好么?”司尧建议道。
“嗯。”白糖点了点头,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
“你放心睡,我抱着你。”司尧轻声道。
白糖体内的迷情香本来也没有全都散去。她刚刚是憋着一股劲儿,才会被吵醒。如今依偎着司尧,她才彻底放松下来。
不一会儿,她便又沈沈睡了过去。
司尧见白糖呼吸匀称,整个人也轻松了许多。
他横抱着白糖站起身来,撇了眼在旁边瑟缩的曹小姐,犹豫了片刻……
曹小姐此时已经顾不得脸上的疼痛,她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墻壁裏,只想那修罗不要再註意到自己!
可这回,天不随人愿,司尧缓缓向她走去。
曹小姐抖如糠筛,双眼因为恐惧,瞪得如铜铃一般大。她嘴裏念念有词,但因为整个嘴巴都支离破碎,所以已经不能发出完整的声音来。
司尧本想速战速决。他右手微动,想要抽出腰中软剑,可他的胳膊刚一动弹,白糖便轻哼了一声。
司尧皱了皱眉,停下了手中动作。他不想吵醒白糖!
司尧想了想,决定留下曹小姐的性命。他早就想按照自己的方式,帮助唐都督彻底解决掉曹主簿了。或许,曹小姐就是那个契机呢?
这么一想,司尧便不再停留,走了出去。
***
昏昏沈沈的,白糖竟睡了两日。
这两日期间,她只起来吃了两回饭,便又抱着司尧沈沈睡去。
白糖仿佛长在了司尧身上,只要两人离得稍微远一点儿,她便好像遭遇了极寒,浑身都颤抖起来。
这天,便到了这月十六。这日本是两人成亲的日子。
可都督府一片肃杀之气,不但没有任何喜悦之色,就连平常的轻松氛围都不覆存在。
东屋主屋前,冬儿和春儿两人互相推搡着……
“冬儿姐姐,还是你进去吧。”春儿怯懦地道,“都督这两日已经传了少爷十几次,若这会再不把少爷叫出来,都督恐怕会大发雷霆的。”
“可是,少爷说了,不能吵到小姐啊。”冬儿欲哭无泪,这父子俩,哪个她们都得罪不起啊。
屋内床榻之上,白糖缓缓睁开眼睛。
对上那对漆黑如深井般的眼眸,白糖便觉得心安。就连心臟处隐隐的痛楚,她都可以忽略了。
“我去让她们闭嘴!”司尧说着,便准备下了床榻。
白糖一把拉住他,挤出笑容道:“都已经日上三竿了,我们也该起了。”
“糖糖,你可感觉好些了么?”司尧总觉得白糖有些不对劲儿,似乎不只是受到那迷情香的影响。
白糖只觉得心口处又是一阵儿悸痛,但她仍旧保持微笑,道:“好多了。阿尧,不用担心我,都督已经找你那么多次了,你赶紧去吧。”
其实,这两日白糖虽然一直都昏昏沈沈的,但对周围的事儿并不是没有感觉。
“不用理会。”司尧皱着眉,“我必须确定你没事。”
白糖苦笑,心臟处的悸痛再一次袭来。
频率越来越高了!所以,牵心蛊真的要再次发作了么?!
白糖把头埋在司尧的脖颈下,耳朵贴在他那温暖的胸膛上。
唯有体会着他的体温,听到他的心跳,白糖才能觉得舒服点儿。这也是为什么,她明明知道司尧应该还有很多事儿要处理,却鸵鸟地装作不知道。
“对不起。”白糖喃喃着。
“怎么又说对不起?”司尧揉了揉白糖的脑袋,“我不是说了么,你想做什么,想说什么都随你。无论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可……若是我有事儿瞒着你呢?”白糖轻轻道,“那种会影响到我们是否能在一起的大事儿。”
司尧眸子紧了紧,然后把白糖往怀裏揽了揽:“不会影响我们在一起的。没有任何事儿会影响到这个。”
白糖苦笑:“那若是……若是我死了呢?”
话音刚落,白糖的心臟忽地感到剧痛,就像是被一只大手猛地揪了一下。
呵呵。这牵心蛊,真是连死的机会都不给她!
可司尧却没被她的话吓到,只是轻声却又坚定地道:“你若死了,我便追到地狱去。总之,我们不会分开。”
“呵呵。”白糖失笑,眼泪在眼眶裏打着转,“别孩子气了。”
她想告诉司尧,就算没有自己了,他也要好好生活。可是,她说不出口。
到都督府之后的这一个月,白糖总觉得是自己偷来的。所以,她一直鸵鸟似的忽略自己的过去,忘记自己中了牵心蛊的事儿。
白糖总觉得,阿尧对自己的好,随时都会收回去,也许根本就等不到牵心蛊发作的那一天。
可阿尧不但没有抛弃她,还对她越来越好。但是,牵心蛊却发作了。
白糖想起铃兰蛊毒发作时的丑态,她怕自己也变成那样!
“阿尧,若是……”白糖泪流满面,“若是我想要离开呢。”
司尧不动了,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块铁板。白糖甚至感觉不到他的呼吸。
良久,司尧挤出了三个字:“为……什……么?”
白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对不起。”她哭着再次道起歉来。
司尧僵硬地坐起身来,眼睛似乎在看着白糖,但却没有聚焦。
白糖怔住了,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司尧。只见他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仿佛一个人形木偶!
忽地,司尧抽出腰中软剑,塞到了白糖手中:“往我心臟处刺,或许便能杀了我。若我没死,你恐怕还得再来一次。”
司尧的口吻,好像在教白糖如何做饭。
白糖拼命地摇着头,丢掉了软剑。
她扑上去,紧紧地抱住了司尧:“我不离开,阿尧!我从来都不想离开你!”
说着说着,白糖已经开始大哭起来。
司尧深深地吸了口气,觉得自己的身体重新运转起来。
但他仍旧有些后怕,小心翼翼地问着:“糖糖,我不想为难你。不想勉强你,做你不喜欢的事儿。只是……”
司尧深深吸了口气,继续道:“只是,没有你我不知道要怎么继续下去。所以,可能要麻烦你……”
“不是,不是!”白糖打断了他,哭着道:“我不想离开你。我宁愿痛死,也不愿离开。可是,我好怕,怕你看到那样不堪的我。我宁愿痛死,我也不要那样受辱!可是……”
司尧越听越糊涂。可他确定了,糖糖应该是有什么苦衷,而不是真的想离开他。
司尧又恢覆了正常。只要糖糖不愿意离开他,其他一切都好说!
他先缓缓地拍着白糖的背,试图让她平静下来。好一会儿,白糖终于停止了哭泣。
“糖糖,你在那百花楼的时候,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儿?”司尧耐心地道,“你若愿意告诉我,说不定我可以帮到你。”
白糖抿了抿唇瓣,事已至此,她不跟自己最亲近信任的人说,还能跟谁说呢?
于是,她便把牵心蛊的事儿,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诉了司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