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超叫来章雨沐,要走她帮忙保管的手机。
通讯录裏存储的李瑞福的工作号无人接听。虞超按捺着满心的焦躁,重拨了两遍,均是相同的电子音提示。
她只得拨打项目对接人陈经理的电话。
接通的瞬间,陈经理率先开了口:“虞超,不好意思啊,最近太忙,一直没抽出时间联系你。我们找了专家评估,认为你项目的可行性……”
无论答覆是好是坏,虞超都不愿在今天听到。
她及时打断:“陈经理,冒昧突然打搅您。我想和您确认一件非常紧急的事情!”
陈经理楞了楞,旋即回道:“你说。”
“李总在公司吗?他今天的日程安排您知道吗?”
“不在。”陈经理公事公办的态度略有缓和,“这段时间我们投了两个新兴产业的项目,李总连开几天会,身体不太舒服,助理陪他去医院检查了。怎么,你找他有急事?”
虞超心中的猜想愈发明晰。
她算算时间,追问道:“陈经理,我还有一个问题。半个月之内,公司发生过丢东西的怪事没有?”
陈经理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消息传得真快!你也听说了?”他顿了顿,将总裁办公室的失窃事件透露给了虞超。“一个礼拜前,李总女儿过生日,李总特意在一家定制店给小李总定做的裙子,转眼的工夫就被人偷了。偷东西那人,脑子不正常,当场被抓住还非要把连衣裙套在身上。后来安定医院的人带走了她,李总也没追究,裙子没要回来,他另买了一份礼物送小李总。”
“谢谢您,陈经理。”虞超心中大石落地,转而提及项目相关,“审核结果我已经料到了。不过,还请您发一封电邮正式通知我。”
结束通话,她望向不甘受控制的女人。
于靖秋的疯狂程度,不及这位将演戏与现实混淆的女人的一半。格桑是专业人士,他可能无需过多的信息,就能对这种身患疾病却反覆逃避的人作出远程判断。
救护车警报灯的蓝光照进院子,两名医护下了车,与守在门口的林舸交谈几句,然后走了进来。
他们目标明确。
直朝着神思恍惚的女人而去。
跟车的医护体形魁梧。
他们每人握住女人的一条胳膊,把她从椅子上拽起来。
“我邀请你们了吗?怎么没带请柬和红包?”女人双脚蹬地,踢起红地毯的一角,“今天我结婚,我要嫁给燕都市最有钱的男人,你们居然空着手来,不像话!”
医护相视而望,谁都没吭声。
连续两声急剎车过后,格桑身后跟着一个愁容满面的中年男人,前后脚进入婚礼现场。
中年男人径直冲到女人面前,央求医护立刻将她带走。
女人似乎认出了中年男人,笑容凝固在了脸上:“走开,负心汉!我不想见到你!”
中年男人并未说话。
他协助医护,把女人送上了救护车。司机问他跟不跟车,他回答晚些时候会赶去医院,现在还有事要处理。
经过这么一番闹腾,出版公司的王总萌生了提前离席的意思,尽管与作家代理人见面的时间安排在了下午四点,但他去意已决,不愿再待下去。
虞超和阿列克塞诚恳挽留,没註意到中年男人站在了他们身边。
“这位先生,您能听我说两句公道话吗?”
王总与中年男人对视,目光并不友善。
中年男人说:“跑来闹事的女人,是我前妻,她得了偏执型精神分裂癥,从医院偷跑出来的。她不是新娘新郎的朋友。您千万别把这些乱子安在今天婚礼主角的头上。”
王总摆摆手:“新人给我敬过酒了。我先走是因为约了人谈事情。”
中年男人看看虞超,满脸的抱歉:“对不起,连累你们了。”
虞超不做回应,只轻轻地点了下头。
阿列克塞送王总到桃源小院的门口。
汽车驶远,他回过头,发现那个中年男人正把一张名片递给虞超。
“如果有可能合作的话,我希望你考虑一下萌虎动力……”
伸手拦下名片,阿列克塞礼貌而冷静地请男人离开:“救护车裏的病人需要你照顾,请回吧!”
中年男人没有就此放弃。
名片被他搁在右手边自助餐桌的角落,转身时仍不忘提醒虞超:“我们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有着眼光独到的投资经验。我会跟秘书打好招呼,你不用预约,随时可以来找我。”
阿列克塞做了个请的手势,又把林舸叫了过来:“小林,送这位先生出去。”
“知道了,姐夫。”林舸不客气地推了推中年男人,“门在这边。”
婚礼的下半场,阿列克塞请来的大厨相当给力。
除了固定的菜式搭配,来宾还可以选择各种不同风格的餐食混搭,大厨现场制作,效率高,卫生又美味。
之前那个女人造成的不愉快,因着美食和美酒的作用,渐渐地烟消云散。
暮色轻纱般低垂。
桃源小院舞臺上的电子屏开始播放经典电影《雨中曲》。
虞超拉住阿列克塞的手,小声问他:“为什么选这部?你想在雨中跳舞吗?”
阿列克塞忽然弯下腰,发起邀请。
“亲爱的毛毛头,可否与我共舞一曲?”
花瓣雨又一次落下。
阿列克塞亲吻虞超的手,由指尖悄悄延伸至手腕。他抬眸,凝视着她的眼睛,等待她的同意。
“好啊!”虞超莞尔,“你不怕被我踩脚的话,那就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