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超阿姨,都是一家人,算了吧。”林舸出言相劝,“毕竟姑姑是阿辽沙爸爸的妹妹,他知道了会难过的。”
“不会的,他看到我这副德性,保准高兴地找不着北。”于靖秋忍痛,双手撑在地板上坐直身体,“你叫萨沙对吧?你说你长得像妈妈,可我觉得,你和阿辽沙也挺像的。过来,让姑姑好好看看你。”
林舸毫无防备,蹲在了于靖秋面前,想扶她起身。
虞超察觉到异样已经晚了。
林舸的惨叫声几欲刺透她的耳膜——所幸朱茱及时制止了惨剧。
“这人疯了,真的疯了。”朱茱抽了几张面巾纸按在林舸血流不止的手指上,“小超,报警,快!”
于靖秋舔舔嘴唇沾的血迹,冷冷笑着,忽的仰面躺倒。
她的嗓音和她的笑容一样冰冷。
“假的真不了。互相骗来骗去,你以为你就赢了吗?虞超,你没有好下场,你永远得不到阿辽沙!”
书店裏乱成一锅粥,宣圆圆毫不知情。
按照约定好的时间,她提前十分钟赶到一家名叫“满意”的门脸不大的面馆。
伙计笑脸相迎:“客官裏边请!”
宣圆圆忍俊不禁:“我这是穿越了吗?哪个朝代啊?”
伙计嘻嘻笑着不说话,殷勤地送上一张菜单。
“我想大概是某个架空的朝代。”陆斯年从桌旁起身,为她拉开一把椅子,“坐吧,圆圆,就当经历了一场穿书的旅行。”
“厉害啊,紧跟时代潮流。”
宣圆圆坐下,取出包包裏事先准备好的礼物,交给陆斯年。
“《在年代文裏愿者上钩》?”陆斯年看着书名,哭笑不得,“这什么跟什么啊?”
宣圆圆没笑。
她忽然板起脸:“你能从阿拉伯语转修俄语,而且两门外语掌握得都不错,说明颇具语言天赋。怎么?母语写的小说都读不懂了?”
陆斯年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谢谢你送我书。”
宣圆圆再也忍不住。笑了好一会儿,她把另一本书递到陆斯年手中。“把我的猎奇沙雕读物还给我!这才是送你的礼物。”
陆斯年接过塑封完整的新书,心头骤然一重。
“《面纱》?你不是一直讨厌毛姆的作品吗?以前班裏传阅《月亮和六便士》,只有你不看……”
“人是会变的,陆斯年。”宣圆圆把包包搁在身边的空椅子上,“这些年,我尝试着分开解读作家和作品,不去关註作家的经历,只看ta写的故事。”
陆斯年眼神蕴含讚许:“回归读书的初衷,你的想法很好。”
收回视线,他的心仍在狂跳。“可是,这本书讲了一个婚内出/轨又破镜重圆的故事,你确定要把它送给我?”
“我今天要和你聊的我的故事,比《面纱》还要精彩。”
陆斯年抬起头,与宣圆圆目光交汇。
她笑了笑,说:“到饭点了,填饱肚子最重要。吃完饭,我带你去一家我以前常去的茶馆,咱们边喝边聊!”
晚自习的铃声响过,章雨沐和看班老师匆匆道声再见,箭一般地冲出教室。
下到二楼,她在楼梯口迎面撞上熊桦桦和卢白。
“我们去哪儿找老大?”章雨沐提着气,每呼吸一下胸口都像被刀尖捅刺,“他的手机在我书包裏。课间我看过,通讯录是空的,短信收件箱是空的,备忘录也是空的,什么app都没装……”
“沐沐,老大有好几部手机。”卢白说,“他每次干大事之前,都会把最常用号码的手机交给我们保管。这次他把手机给了你,说明他信任你。”
干大事?
章雨沐差点没站稳从楼梯上摔下去,连忙抓紧栏桿。
“他不会去找肖赈拼命了吧?”
“别自己吓自己。”熊桦桦挽住章雨沐,肩并肩下楼,“老大不是莽撞人,他靠智商吃饭。”
“桦桦说得对。”卢白紧跟在她们身后,“想想上次,咱们不费吹灰之力,超远距离给肖赈来了个红颜料狗/血/淋/头,过瘾!”
“嘘——”熊桦桦环顾四周,“让别人听见就糟了。”
“你们聊什么呢?”一个路过的中年男老师问,“中考倒计时60天,下晚自习马上回家,抓紧时间覆习,一分钟都不要浪费!”
“知道了,庄老师!”熊桦桦和卢白异口同声。
男老师经过章雨沐身边,深深地看她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开了。
章雨沐全身不自在:“他是谁呀?”
“庄强,我们班和六班的物理老师。”熊桦桦说,“他看你的眼神好奇怪。就像电视剧裏的反派,虐主角之前总要满脸狞笑,唯恐别人不知道他是反派的那种。”
这名字很耳熟。
章雨沐想不起什么时候听过,她努力回忆着。走出教学楼的一瞬,她停下脚步,抓住了熊桦桦的手。
“你手好凉!”熊桦桦不放心地摸摸章雨沐的额头,“老天保佑,千万别生病。”
“怎么会这么巧?”章雨沐嗓门低得宛若无声,“他来过我家,他来过……”
卢白站得稍远,灯光下他只看见章雨沐嘴唇翕动,听不清她说了什么。
熊桦桦却听得一清二楚。
她反手握紧章雨沐的手:“沐沐,别慌,有事待会儿慢慢说。你给书店的大老板二老板打个电话,就说今晚通宵覆习不回家,我和卢白带你去老大订的长包房。说不定,老大已经在那儿等咱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