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有事。”
“嗯?今天放假,你有什么事?”陆衡很不满的,“就算是去见朋友,改日去不一样?”
“是去方阿姨家。”陆越惜把虾放进对面男孩的碗裏,冲他微笑了下,又看向陆衡促狭道,“虽然你和方阿姨最近有些别扭,但是我和非鸟的关系还可以。”
陆衡明显尴尬一瞬,听她这么说,也就不坚持,只低头喝酒,沈声道:“随便你吧。”
吃完饭,陆越惜驻留片刻,见雨停后便告辞离去,陆衡还颇为惆怅:
“人长大了,就是留不住。”
陆越惜笑笑,拍拍陆子墨的肩,这孩子正抱着陆衡大腿,低眉顺目的。
“所以以后你可不能和我学啊。”她顺口打趣,又看向陆衡,哼了哼,“有他陪着你,就别弄得那么矫情,改天我再回来住。”
刚被大雨冲刷过,街上到处湿漉漉的,反映出微弱的天光。
邹非鸟住着的那片区域附近积了水,因为卫生不太好的缘故,水面上还飘着垃圾和树叶,零零散散的,看起来很是萧条。
陆越惜下了车,不免有些感慨。其实这还算好的,以前叶槐住的地方更破更糟糕,连筒子楼都不算,就是木式结构的老房子。
不过陆越惜来的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哪怕旁边是一堆苍蝇满天飞的垃圾桶还有几根挂着花色短裤的绳子,她也能淡定地拿着吃的等人。
她穿着黑色短靴小心翼翼避开地上的雨水,在楼下给邹非鸟打了个电话。
对方早有准备,没一会儿就下了楼,两人一对视,少女便是一笑,出水芙蓉般,生生衬得周围清新亮眼了许多:
“越惜姐,来的好早。”
“嗯。”
现在还是傍晚,楼裏却不甚明亮,光晕透过缝隙倾洩进来,眼前的一切像是颜色过重的油画,晕染到分辨不清明暗的轮廓。
裏头没电梯,她们一步一步上了楼。陆越惜手上还提着两盒礼品,邹非鸟懂事地替她拎过,领着她上了三楼。
女孩今天穿的简单,白t加牛仔裤,宽大的衣物下可勾勒出她纤瘦的肩膀。陆越惜悠悠看着这一切,有些微妙的恍惚。
“妈妈在裏面做饭,感觉你很喜欢吃海鲜,所以买了大闸蟹、虾,还有黄鱼。”邹非鸟边说边拿出钥匙开门,“对了,你今天吃月饼了吗?”
“没有,不过家裏有一堆。”
“啊,我妈妈做了一些,有蛋黄咸肉馅的,你应该会喜欢吃吧?”
陆越惜一顿:“自己做的?”
“是。”
“真好呢。”她喃喃一句。
邹非鸟开门进去,屋子裏到处飘着饭菜的清香。方君雅听见动静后拿着锅铲从厨房裏探出头,温声笑道:
“小陆,来了啊。”
陆越惜笑着应下招呼,因为事先说好,几人也没怎么客气。
方君雅那边又进厨房忙去了,邹非鸟则让陆越惜坐到沙发上看电视,拿了碟切好的苹果橙子出来,还给陆越惜挤了些甜甜的沙拉酱上去。
弄完后,她也跟着去厨房帮忙端菜。陆越惜还没吃两口水果,晚饭就弄好了。
因为她的缘故,菜色格外丰盛,一道简单的白灼大虾都摆了盘,上头衬着西兰花。
再好的东西陆越惜也吃过,只是这顿饭却让她有点受宠若惊。她还以为因为她爸的事情,方阿姨多多少少会懈于应付,没想到这么用心。
邹非鸟去厨房榨了些鲜果汁出来,她和陆越惜一起住了两个月,对她的口味早就摸透,所以给她的果汁裏添了好几勺糖。
陆越惜觉察到这熟悉的甜度,暗地裏冲邹非鸟挑了挑眉,对方轻咳一声,挑了根蟹腿慢慢剥着。
陆子墨那事已经尘埃落定,只是不知道现在方阿姨是否还打算和她爸交往下去。
不过陆越惜倒也没主动提起他,免得扫兴。饭桌上她讲了几件生活上的趣事逗方君雅开心,气氛还算活络。
平时她总是一副心高气傲对人爱理不理的模样,但真要哄起人来,对方还是很容易被她弄开心的。
邹非鸟不常开口,只在一边默默剥蟹剥虾,剥好了自己也不吃,先给自己母亲,再给陆越惜,偶尔抬头看她们微笑一下。
聊的久了,话题又聊到了上次她俩出国那次,主要是方君雅好奇她们去做了什么。
陆越惜笑道:“嗨,没什么,就是潜水观光。头两天去了一个峡湾潜水,非鸟还看见一只海豚了呢,她当时看起来真的挺开心……”
邹非鸟想起这个,不知怎么的有些窘迫地摸了摸鼻尖。
方君雅了然,笑瞇瞇的:
“这孩子就是喜欢这些,她一直都很想潜水的,这次真是谢谢你了,还特意带她去那么远的地方玩一趟。”
“不用啦,其实我自己也很想去的。”陆越惜抽空看一眼身侧的少女,后者正埋头扒饭,突然抬眼和她对视一下,接着很快移开目光。
她轻笑一下,低头看看碗裏放着的几块虾肉和蟹肉,这都是邹非鸟剥给她的,心情一下轻松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