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三场
五十三场
“我遇见他时虔诚得像在寺庙裏面拜仙人,
三支香要弓四方身。”
“后来发现原来他是真的,真的不会为谁落入这凡尘。”
“包括我。”
池央荷再清醒的时候,时间又往深秋时节过渡了一点。
寝室裏住进一个低一届的大三学妹,
但那个时候她已经不会经常回去了,
她在这座城市何止一处落脚地。
电视臺的新栏目办得火热,
她相当圆满地成为那个被叫作lucyliu的幕后一姐下属,不过她喊刘姐比较多。
至于先前那位马主,可能真是对头彩有什么追求,一听是池央荷采,
又作为开栏第一位,
相当配合,
闲暇时刻还经常约她去打高尔夫。
那球被桿击走,入洞,
周围捧场的鼓掌声火热。
只因她动作实在利落,准度又好,
直接惊艷一整个球场。
中场休息,
马主与一众朋友攀谈。
池央荷坐在其中,成功领到玩家的号码牌。
她该感谢朝舟远,
偏是那种低沈的性子,不需要任何人知道一枝花是他种,只要见她盛放模样,
连最卑劣的心思也全部帮她隐藏,
从未让旁人看不起过她,
真真儿功成不必在我。
大概是因为他那种孤高的心性太深入人心,
又独来独往经常,
所以池央荷没想过能在休息区的闲聊裏听到有关于他的事。
是坐在马主对面的年轻男人先开口:“听说陈生包了个这边的过气女星,餵好多资源啰,
硬生生又捧红。”
马主抿了口茶,“哈,真假哦?我前段叫他来玩,他都不卖面,清高哟。”
年轻嘛,口花花,又一副公子哥做派,直言直语惯了:“哎呀,陈生有些地方就是比较古板,毕竟系老牌豪门,又要继承‘船王’名号,兴许将同你玩当作自降身价啦。”
“食屎啦你!”
马主倒也开得起玩笑,浮夸地砸过去一个纸团,引得哄笑。
“再说,陈生那种爱绕弯的人,连捧个果儿都要经人手来,生怕别人知晓是他,不是不可以理解他怕同你掺合啦。”
池央荷搞不懂他们的鄙视链,兴许就像old
money对new
money有所偏见一样,“那个女星不会是叫......琪琪吧?”
公子哥眼睛一亮,“咦?你亦知?”
池央荷抿了抿唇,随口扯:“我都好中意佢的样貌。”
“哈,看来陈生眼光还是犀利的哇。”公子哥将座椅挪得靠近了她些,“不过我更中意你这种,你刚刚挥桿好靓!”
池央荷象征性笑笑。
另一边又有人在讲:“衰仔,先别急色,讲话讲全呀,否则你老母寿命少一半哇!”
“你才衰仔!还想听乜(什么)呀?”
“他经谁手呀?搞这么神秘,听都没听说。”
“哎,我系听我老豆他们喝多时讲的。”公子哥故意卖关子,“从前新界有个大佬,搞帮派那一咖,后尾洗白白,而今做贸易。”
“话重点呀,衰仔!”
“急乜!不是正要话?”公子哥给自己倒了杯温茶,“我听说,有个欧洲财阀要收他一半的船,陈家当然不同意,但大佬家的老爷子亲自出面,能怎么办?”
“这么有钱有势,还要帮陈生捧人的哦?”
“哎哟,船王只他一个儿子的嘛,大家就心照不宣地找个象征性的小借口算啦,都要面。”
“谑,都讲强龙压不过地头蛇,陈家那种还真的会让利哦?”
“也要看龙的嘛。”
“乜来头哇?”
“不知,好神秘,只知是欧洲那一带的老派豪门,手握债券足以带动一个国度的经济形势,黑吃黑嘛,大鱼吃小鱼嘛,陈家算虾米喇。”
“哈......”
氛围一度惬意松散,显得池央荷手中那杯茶都洒得不合时宜。
“呀,池小姐,快擦擦,没烫到吧?”
池央荷接过纸巾,摇摇头。
要怎么形容她当下的心情呢?难说。
高兴和难过都有一点,占比差不多。
高兴于事实跟她臆想中的每一个猜测都不同,难过于他那一点头都不愿低下的傲。
解释一下很拗口吗?他怎么就不能站在她的角度体谅一下啊?那种情况下她要怎么相信他的清白?
他连证明都不愿意例举,更别说在这之前还有两张足以搅乱她心绪的相片。
池央荷将湿透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又拿着球桿起身,“要再打一会儿么?”
那晚池央荷难得回了寝室,开门看见面生的学妹还有点不适应。
但可能人生就是这样遵循着什么交换准则的,一人来一人走,片刻空隙不给人留,得到和失去总是持平。
学妹蹦蹦跳跳到她面前,伸出手,“学姐好!我叫许赢,输赢的那个赢,跟之前寝室裏的人闹了点矛盾,就被派发到这裏啦。”
“......”池央荷握住她的手,好像是知道她为什么会跟别人闹矛盾了。
不过热情倒是够热情的,活力四射还挺可爱,会让人不自觉的想包容。
空气裏有股清香,池央荷视线越过她,看向书桌上的一捧花,郁金香。
“哦对!”许赢两手一拍,“最近每天都有花送过来,是署名学姐你的,但是你一直没回来,我尽量养了,但有的没养活......”
“嗯,谢谢了。”池央荷有点累,捏着肩说,“养不活就养不活吧,勉强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