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九场[二更]
五十九场
年假结束,
桌上的郁金香继续日覆一日地开。
然后在某个能闻到初春味道的早上被成堆成堆的白玉兰遮掩。
与柏择霖的这段恋情实属平淡,甚至称不称得上是恋情都有待考究,因为双方好像都缺失了最重要的那一点。
也无所谓,
谁让再伟大的爱情到头来也只是爱,
能开花又不代表结果指日可待。
池央荷都已经在成人世界的染缸裏浸了多少年,
知晓哪怕你献出百分百也不一定能得到一分反馈,还何必纠结双方都不及格的临时出演。
至少配合。
最明确的表现是她再也不用往车上放一双平底鞋换,柏择霖还挺乐得做司机的。
用他的话说,这辈子没给女人开过几回车,
新鲜感平等地降临在每一个从未有过的情节点。
周围的人还是没换,
换了身旁的人而已。
该联系的关系一个没断,
依旧经常一起喝酒打牌吃饭,像什么剧集的大结局,
末尾强打上一个合家欢。
只不过是有个名字渐渐淡出视野,连在片尾的演员表上挂三个字都吝啬,
偶尔恍惚与他作伴的那些年。
从初出茅庐天真果敢到畏了怕了,
无奈悬崖勒马。
谁还记得少女的愿望曾在夜最深的凌晨狂欢中纯粹过,为少让他喝一杯酒而奋勇。
过去了。
驾驶座上的柏择霖在问她去不去新开的汽车影院。
池央荷没听清,
他又问一遍:“我说让你猜我今天为什么开敞篷。”
“汽车影院?”
“这不是听清了?”
池央荷默默将脸转向有风那边,“随便,但我不想看烂片,
最好不要是放你那几个割韭菜的汽车人前传。”
“放心,
瞧好吧您。”
那逆时代的汽车影院大概又是他朋友圈中哪个二代搞的,
占地面积堪比绿茵场,
荧幕大得误以为来到哪个一线明星的演唱会。
往裏开的车不多,
但百万起步,仿似牌照不连号都没进场资格。
池央荷算是明白了那句不怕二代花天酒地,
就怕二代证明自己。
“你朋友这地儿还赔着呢吧。”
柏择霖瞪着眼睛转头,眨个不停,特好奇:“我靠,你真神了,怎么猜到的?会算命啊?”
总不能见过一个胜过时代的导演就代表人人都能圆满。
池央荷懒得给他把话题扯往八百裏外,只说:“估计是觉得你也认识不到几个靠谱的人吧。”
就事实而言,不靠谱的不止柏择霖的朋友,还有他本人。
说是让她瞧好,结果灯光暗下,荧幕亮起杀死比尔的一二部合集《kill
bill
the
whole
bloody
affair》,足足三小时五十分,比影片更出名的是以某种癖好闻名的昆汀。
整部片子裏能吸引到池央荷的就只有刘玉玲出场的那几分钟,还是因为她上司外号lucyliu。
虽然长相和身高都不怎么像,但身上那股冽还真一模一样。
一部底色没逃过爱情的暴力美学片在回覆消息中看完,奇妙的是就这么几眼,池央荷居然读懂了the
bride(女主演)与比尔的病态爱情,大概是在其中找到些能类比自己的异曲同工处。
她既可以懂为什么the
bride在完成影片主题「杀死比尔」时躺在地板上哭得撕心裂肺,也可以懂比尔那种,认为一手养大的爱人给予了背叛,所以要对准她开一枪。
至少证明相爱。
兴许她当初想在朝舟远身上看到的起伏就是这种。
唯一疑惑那位新娘在婚礼上看见爱人来献祝福时真的没在笑容裏掺杂心酸吗,而那位绅士在她最美丽的这一天血洗婚礼教堂时真的没有过一刻犹豫吗?
那么朝......
停,怎么又在想起他。
可能是周围正在被荒诞又浪漫的主题曲《bang
bang
my
baby
shot
me
down》环绕吧。
池央荷闭了闭眼,重新睁开时才明白,原来大多数人看这部片的重点都不在爱恨上。
也不知是因为她一心二用还是怎样,角度完全找了个偏离大众的。
那会儿柏择霖已经把脱掉的外套穿上,抽着烟说:“看得我都打寒颤了。”
“......”
“那一幕好恐怖啊,你怕不怕?我抱抱你?”
“不怕。”
“那我怕,你抱抱我。”
“滚。”
“哦。”
吃完闭门羹,柏择霖註意力又重新聚焦回手机上,“妈的,这个b真该死,说好给我放爱情片,结果给我放个惊悚片。”
“......”某种程度上也算吧。
“我就不该信他第二次。”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