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场
六十场
其实当这样一个太熟悉的人忽然出现在面前,
最近过得好坏、真是好久不见都成了不合适语言,反倒是找一个过关的表情比较难。
池央荷怎么不想多看他一眼,这张反覆在梦裏出现过无数次的脸。
骄傲的他恶劣的他稚气的他。
我爱的他。
可是呢,
他会想见她吗?
她甚至想象不出朝舟远的梦,
该多绮丽虚幻璀璨,
不该有人在裏面。
所以,她没有多看他一眼,随着酒醒的一个转身,试图把他甩在后面。
然而那是朝舟远。
每一个行动都不会随人所愿,
总是超脱预料,
徘徊在偏锋的朝舟远。
他也没多说什么,
就只是踩上她的步子,静静跟在她后面。
她走一步,
他走一步,不快不慢,
不急不缓。
那道存在感实在太强烈,
是就算池央荷闭上眼捂住耳也依然会化作一阵风穿堂的强烈,根本无法忽视。
仿佛她走到哪儿,
他就跟到哪儿。
但你心裏又太明了,他不会跟谁就这样走一辈子。
终于,她停下来,
但没转身,
只留给他一个背影:“干什么?”
兴许因为没看着他,
言语才能做到这么冷冷冰冰。
像那种女孩拒绝无感的追求者,
仿佛再多说一个字都是折磨,
多得是厌恶。
朝舟远理应像万千追求者一样知难而退的,强扭的瓜甜不了,
还要继续拧那就是贱。
但他今天好像就是想贱,不然也不至于被泼了一脸冷水还要亦步亦趋跟在她后面,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我们tulip心真狠啊。”
池央荷真是想笑,到底谁狠?
换作她,是没办法让一个不爱的人在身边这么多年的,可你看他在记忆裏哪有一点爱人的痕迹呢?
他既不主动,也不拒绝,对待她的心计、讨好、吵闹全是一个态度,那种傲慢的态度,任她耍、随她做、全由她。
目空一切,连她也算在色即是空的行列裏,不是例外。
甚至池央荷猜,如果哪天她跟别人走进婚礼殿堂,他也会穿一席礼服来献上祝福。
是真正的祝福,而不是对准她开一枪。
其实仔细回忆就知道,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她给他唱一首jingle
bells,他就奖励她一个堕入云霄的生日。
何尝不是大眠一场。
“我要回去了。”池央荷说。
“好。”
她总是该感谢朝舟远的,处处贴心到留给她体面。
只不过,这体面留的时间不太长。
差不多是她坐回去的第五分钟,朝舟远和一杯递到她面前的酒一起来。
劝酒那人没眼色地抬着手,朝舟远泰然自若地等人拉开椅子坐下。
最中央的那个,空了许久的位子。
喧哗停止了几秒,转为窃窃私语几秒,其中有个曾想结识他却没结上的献殷勤:“哥,原来是您。”
那位子是留给臺裏最大的股东,lucyliu提过。
但不妨碍池央荷心裏正在叫骂,盯着酒杯难移开的眼睛裏只差冒了火苗。
没多久,抬酒杯的那只手也落下,视野裏瞬间只剩空空荡荡。
有些人就是这么可恨,你越想见他越见不到,你不想见他非要在你面前晃。
似乎是朝舟远今夜又不想低调了,任凭那装熟的人为他做介绍,隔壁桌上多少异性投来暧昧眼光。
不一会儿,连躺家数钱的董事都整着凌乱的衣衫来敬酒,身后带着大大小小的经理。
朝舟远叉着手,不接不喝,只说:“换菜。”
这下厨子也一起来了,还全是罗马脸。
谁敢怠慢他啊,说的菜再偏也得立刻炒。
菜换好,昂贵的domaine
leroy
musigny
grand
cru论人数上,每人面前摆一只醒酒器,红酒的木塞一开就往裏面倒。
池央荷面前没有。
但有他的目光。
整个流程,朝舟远的眼都没有移开过,就盯着她,淡淡说:“喝。”
开始还有人装装模样,倒进杯裏。
可看见朝舟远绷着的脸,猜他不满,于是就有人第一个捧起醒酒器,终于见他喜色。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