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央荷的视线仍停留窗外五彩斑斓,“花。”
“别看了,问你个事。”
“嗯?”
缪呈柯启动车子,一脚油门,“随便一问啊,不用当真。”
“好。”
“柏择霖......”
总不用聊得太明白的,池央荷懂,所以到他说完名字就打断了:“听过名字而已。”
“我就说么。”缪呈柯嗤声一笑,“前几天我也是这么跟他讲,说别打听,人家不用认识你。”
“嗯。”
是啊,她还用去认识谁呢?
有些误解也不全是错的,起码她现在不需要再扮作成熟,费心为青春赋予目的性。
与之一同改变的还有,她再也不会看价格去既定一样东西该不该属于自己。
所有她喜欢的和不喜欢的,都可以是她的。
缪呈柯一连带她玩了几天,从茶楼到戏院,从电臺记者到当家花旦,再到讚助商、资源大咖。
听曲逗鸟裏带她将脸熟混了个遍,年轻一点的更是作为朋友处上。
说正经地玩,可每逢该回去的时候,面对池央荷的正经问题,缪呈柯都跟她扯淡:“你就当帮我做僚机了,那小记者我觉得挺不错。”
“......”池央荷白他一眼,开窗吹风。
无言片刻,缪呈柯主动挑起话头:“对毕业有什么规划?”
现在谈还太早了吧。
池央荷一边这么想,一边又觉得时间过得那么快,也应该提早考虑一下。
毕竟,与缪呈柯认识都已经是去年这会儿的事了,与朝舟远嘛,还要早上一点。
人总是在夜晚的某段路程上难设防,被突然的伤春悲秋趁虚裹挟,将过去记忆绘制成一篇篇在眼前匆匆晃过的画面,再感嘆日月星转。
想着想着,展望未来变成回望过去,嘆了口气。
缪呈柯问她怎么了?
她说没什么,就是觉得......好快。
如果初遇他的那年末也算作岁月,已经是认识朝舟远的第三年。
偶尔也会好奇他们之间还能走几个三年呢?
为什么这段奇遇在她心裏比起寿终正寝,更类似于倒计时。
生怕那日历撕着撕着,哪天忽然找他不见。
“是快。”缪呈柯蓦地抬头,瞇起眼睛,朝后视镜裏盯了几秒,“妹妹都长成姐姐样了。”
“嗯?”
“去年这会儿,我还觉得你身上一股学生气。”
池央荷轻笑,“现在没了吧。”
“嗯,没了。”
“其实我那天见你,也觉得你有些变化。”
缪呈柯不问具体哪天,不问与过去差别在哪儿,只问:“哈,是吗?”
“嗯,感觉有正形了一点,不多。”
“要真想当一辈子纨绔,谁会去到处搭线结识哥,多此一举么。”
你看这世上哪个人不为自己想,明镜都放心裏,必要时照一照。
次数不用多,偶尔就够了。
池央荷也是,“他答应了你什么?”
总不会无缘无故来帮她。
“长着呢。”缪呈柯跟着笑,不说,“钓过鱼吗?哪有着急的。再者说,这面子也不只能卖一个人,日后谁来还,日后再说呗。退一万步,叫你声妹妹,应该的,对女人大方哪有一定得讨的,又不是乞丐。”
池央荷抿了抿嘴,只听懂一半。
暗想成长这条路,她果然还要多修炼,干脆贴心绕回先前话题:“毕业规划嘛,想先从记者开始,或者小电臺,磨练。”
“你还用磨炼啊?”缪呈柯不解了,是真不解,“眼前不就有康庄大道?”
“是。”池央荷将脸默默转向车窗,吸一口灌进来的风,“可我走得不踏实。”
拥有得越多,越觉得在朝舟远面前没底气,只敢悄然涌暗波。
等到她终于因为周转人际心累时,缪呈柯便不再找来。还懂劳逸结合,点到为止。
属于池央荷自己的假期开始,可惜只剩下一个末尾。
朝舟远对此振振有词:“你不是喜欢忙么?我帮你忙点有用的。”
他真就记仇到把池央荷算得明明白白,知道她不把心气儿用完不会老实闲下来。
最显而易见的证据是,她连花都懒得再浇了,顶多陪enzo看看电视。
然而池央荷有一点烦闷的原因也在此。
他既然可以把她算得明明白白,怎么不知道她最想要的是什么呢?怎么偏偏对爱情缄口不言呢?
是时局不定,连他也说不准明天吗?
可如果真有那样离开的一天,她是愿意跟他走的呀,反正她也没什么可牵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