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副风流相,自在样。
哦,廖漩想要的那份鲜活在他身上实现了,看一眼就知道无拘无束惯了,醉不醉都想做什么做什么,不计后果。
就像这杯酒,他只是想换个地方喝罢了,管你原先打算是什么。
也不用作陪,没有规定不准一个人喝。
“找你坐坐。”
“哦。”
池央荷脑子有点木讷,听完那首提神的歌就又倦了,懒得找话题聊。
柏择霖也不说,随便抓了瓶桌上的香槟,扔给守卡座的酒保开。
“嘭”声不明显,全被乐器压住了。
绵密气泡上升,浅褐酒液将透明染色,一杯接一杯。
喝得特快,杯底不断离开又回到桌面,至凝出一圈圈水渍,池央荷终于捧着脸睨他,“怎么还连吃带拿的。”
柏择霖似乎就在等她再开一次口,话音没落就给接住了,凑近半边脸,四指并拢别耳后,“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这是句谎。
刚刚乐声明明不算大,他们坐得更不算远,不可能听不清。
池央荷不是傻逼,但他是不是,不一定,“说你傻逼。”
柏择霖笑,“嗯,还是个听说和你不太熟的傻逼。”
“......”从哪儿听说的也不用解释了,她身边能与他重合的人就那么一个。
“不喝酒我干嘛啊?我都没带手机。”
你看,他根本就是听清了,偏要故意问。
就像通透了人类对话思维,话题得用疑问结尾,往往就能聊下去了。
而在等她再开口的间隙裏,也基本就摸准了她一定会再开口。
个性如人,同样鲜明。
池央荷不禁白他一眼,“那你来干嘛的。”
“来找你搭话啊。”柏择霖诚实道,“来搭话带什么手机?带张嘴就可以。或者你觉得我该带什么?”
池央荷用手指在空中一滑,指向远处,“该die回去。”
柏择霖的眼睛在说她有趣,“那边人很多,不需要我。这裏就一个......”
“也不需要你。”
“哈,够无情的。”
挺新奇,池央荷还是第一次听见他人这种评价,“你话是就是。”
柏择霖往臺上指:“哎?你会讲粤语,跟那个驻唱一样。”
池央荷觉得他真是蛮会装傻充楞。
半个夜店都知晓的事,他非把自己归进另半个。
几秒后,他纳过闷来似的,“哦,你是那个傻女。”
好,先前那些客观评价统统都可以收回,重新将他归类为欠打。
“我们才见两面而已吧?”
柏择霖点了点头,聊别的,佐证他确实是另半个,没装,“我才来,是他们说有个驻唱很野。”
池央荷轻飘飘地拆穿:“才来就知道她唱上一首时讲什么。”
“视频电话呀,你说巧不巧。”
他去摸衣兜,手到半程记起没拿,“好像不太巧。”
池央荷耸肩,将欠他的酒喝完,两清后不再理。
柏择霖又把酒保招来,陪她沈默,一直到酒保拿着手机回来,递到他面前。
他没接,右滑解锁,点进聊天框,指尖在时间和挂断通话的信息条上停留几秒,“现在信了?我又不是很爱说谎。”
“......”
诶,池央荷其实对他说不说谎兴趣不大的,更没非得要求他诚实。
谁会在无所谓的陌生人身上找些美好品德呢?多浪费时间。
可是吧,柏择霖浪费了这个时间,这就显得她很不好,非常不好。
那怎么办呢?
既然在夜店,桌上酒水又不少,再饮一杯算了。
这一杯柏择霖没拦,看着她喝,看着她乐,叉着手,一副‘你的赔罪我接受’。
待她喝完,津津乐道:“你知道我过来的时候说的那个有一点是什么意思吗?”
池央荷摇头,他又说:“其实我来是因为视频时,画面把你也拍进去了。”
......
ok,在耍她。
在让她陷入坚定不移的时候,为怀疑他多咽了一杯酒的时候。
“一丘之貉。”
“和谁一样啊?”
柏择霖追问不休,池央荷坚决不理睬。
任凭他怎么逗,怎么哄,怎么问,怎么说,眼神都不给一个。
偏这人吧,贱骨头,抽了张纸巾在手裏把玩,自言自语也要将话讲完:“今天人多嘛,我以为进来要找会儿的,可是一眼就看到你。”
还不是因为只有她一个人坐?
“总不能空手啊,我就拿了杯酒。”
还不是因为夜店除了酒什么都没有?
“结果关心则乱,手机落桌上,没拿。”
还不是因为......
池央荷心底静悄悄的反驳只念到这儿,註意力被他摆到桌上的小兔吸引去,纸巾折的,在霓虹下独自洁白着。
“像你。”柏择霖轻轻去触小兔的耳朵,“他们说驻唱野,我觉得你更带感,素凈的艷。”
“你国语也不好?”素凈了还怎么艷?
对无所谓的人,池央荷无所谓学一次廖漩的使徒模样。
“因为人是素凈的。”柏择霖对她淡色的衣摆眨了眨眼,“可我一下就看见。”
池央荷皱眉,“我承认你惹女孩有天赋,但我们只见过两次。”
“还不熟,对吧?”他倒也无所谓她刻意拉开的距离感,“三四次,五六次,七八次,九十次,总之有时间会熟。”
没有下次只讲到一半,柏择霖就起身走了,用口型说拜拜,倒退进人海。
作为段插曲,算有点意思。
毕竟陪她度过了等待演出结束的时间。
夜店吗,越晚越炸。
后半场换dj上臺,再将气氛顶起来。
“哎?谁的杯。”
廖漩风风火火回来,随手挥一边,并非真好奇,转口就唠其他,“对,喊刘生打七折啦,喝不完存下喽。”
即使点的时候就知道喝不完,可现在看见这满满一桌还是难免头痛。
池央荷眼前发昏,揉着太阳穴说:“存你的吧。”
“好啰。”廖漩才不会客套,连便宜也占得傲,“你付钱哦,我可没有。”
“点的时候你就有了。”
“哇,那我好好陪酒。”
廖漩玩笑开起来没完的,当真坐到她旁边,拉着她的手从肩膀摸到腕,“boss,我还会唱歌、诗朗诵、读课文,是不是多才多艺?包你不吃亏。”
池央荷陪她做起秀,往后仰了一点,从上到下纵观,“好啊,那加个钟。”
“嘁,不加钟都够你受啦!”
“我不信。”
“即刻让你信!”
......
最后那一场show究竟花了多少钱,池央荷不知道。
因为柏择霖付了。
想找他还的时候没找到,人走了,也没留个号码。
非要找自然可以找到,问缪呈柯就行。
但池央荷总觉得问了不那么对劲,干脆就没问。
无法否认的是,他们肯定会有下次见面。
所以还是柏择霖说对了。
而廖漩那一首送给她的歌也送对了,因为时间会持续走,唱过的歌只能停留。
用第四首歌拉开她与朝舟远第四年的序幕,除他以外谁都不沾这个数。
歌名也符合,原来你也在这裏,在错裏。
来来往往,走走停停。
假以时日的每个人都在有意无意地同她提醒,也许这条路你觉得难是因为它本身就是歧途。
可她身在此山中,不信邪么。
总想着某天能等来哗然,忘了跑死马的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