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没许出去呢,池央荷就有点后悔了。
还好,就那么一丁点,不是不行。
毕竟,比起她那难以对他说出口的,这个听起来大气多了。
朝舟远笑得挺欠的:“是不是觉得太随便?那你重新说,来得及。在我这裏,多少次都帮你改。”
毕竟他从不觉得她贪婪,甚至总想让她更贪婪一点。
图他点什么,把能带走的都带走吧。
但固执的人之所以能被称作固执。
池央荷摇头,坚决不再改。
朝舟远就逗她,真不改?那教堂可灵了吶。
池央荷说,真不改。
朝舟远又挑事,说克索亚年轻的时候天天去,即便他罪行多到可以写一部忏悔录,可也活到现在。
池央荷瞪他。
他还不闭嘴,说后来克索亚年纪大了,就替他去,许平安。
不得不承认朝舟远很会讲故事,兴许与enzo一脉相承,每每到引人入胜的地方就停住。
任凭池央荷问后来,闭口不谈。
“你不是想让我闭嘴?”
“那是刚才,现在不想了。”池央荷两手一叉,气鼓鼓,“你都知道我是个连愿望都想收回来重新许的人了,怎么还要求我说话算话?”
朝舟远放肆笑出声,说他也好不到哪儿,可以续写部忏悔录ii。
池央荷白他,“谁要听你讲这些。”
他轻点了下嘴角,让她吻这儿。
她只倾身吻到颚骨,朝舟远想按,没按住,灵活得似条鱼,又或者已经将他行动预判,酷爱耍赖。
对于她的离开,他略带惋惜地“啧”了声。
池央荷催他快说,说完再认真吻。
朝舟远看了眼表,冲她挑去意味不明的一瞥,“电影快开场,你喜欢的,最后一分钟。”
就是揪住她贪心这一点,两个故事只许选一个看。
也提醒她,肯定是裏面那个更精彩。
可池央荷偏要听不精彩的,关于他的。
于是朝舟远将一分钟拆成许多秒,前奏用来按住她脑后吻尽兴,中场用三字阐述“挺平安”,后段拉开车门,带她走进影院。
座位上的拿铁还是热的,靠前排,有条毯子折迭在上面。
朝舟远拿起来,甩开,往她身上一扔一披。
灯一关,倦意来袭。
有进步,至少没睡觉,撑着脑袋陪她看完。
是部新片,结尾不知道,看了也不知道,盯着屏幕还能神游不过脑的,就他这种人,专心也能装出来。
但他没猜到,池央荷与他一样,也没看进去。
滥俗爱情片,她最爱看,捧场时分准点掉两滴眼泪,烂片导演见她都要感慨知音难觅,伯牙子期,邀她共赏下一部新戏。
可怎么没看进去?
还不是二选一,选了他的,没心思再观别人的剧。
影片结束,落幕,池央荷转头说:“下次我们坐远一点。”
“坐多远呢?”
“大概24排12座。”
朝舟远笑着答应。
这场观影略显落寞,人少了就没退场的感觉,总觉得缺点什么,可人多了就人头攒动,拥拥挤挤。
必要的时刻仿佛都需要二择其一。
选了一个,另一个就没展现的机会了。
诶,很多道理不是不懂,只是他陪着懂的更深刻些。
别人进影城要买的焦糖爆米花,池央荷走时才想起买。
进来得太匆忙,离场才想起观赏。
这影城开在主题乐园裏。
也是一起新建的,这会儿设施只施工到一半,没盖完呢。
池央荷只看了一眼,就抱臂往停车处走。
朝舟远拽了一下她后领,把她拽停。
就导致她回眸多茫然,“怎么了?”
“不喜欢?”
池央荷不禁觉得好笑。
那几年票房持续火爆的是变形金刚系列,管你故事有没有新意,反正往荧幕上搬几个汽车人总有群热血傻逼高呼男人至死是少年,为“青春万岁”的口号买单当韭菜,还必须要做种在首映场的那一颗。
然而资本是什么?
是嗅觉最灵敏的狗,总能捕捉风向前沿,撒下一张网,捞够了就撤。
所以,这乐园的主题自然是那几个色彩斑斓的汽车人。
虽然擎天柱暂时还盖得没池央荷高,但能认出来。
就别说她喜不喜欢了,他去路上随便拦个姑娘问问,十个有九个得摇头。
剩下那一个还是给他这张招摇的脸面子。
不过朝舟远也不是必须要个回覆,因为既然能问出来这句,就表示已经明了答案。
至于为什么还非得问一句呢?
有些时间他乐意给她耽搁,虽然这份独宠未免太没眼色。
三月裏的晚风还有些凉意,他们醒得晚,穿得都不多。
人一冷,就下意识想找暖和的地方,池央荷找车就是,抱着臂的手不住发抖。
朝舟远却不急,从后揽她入怀,手臂环在她肩侧,“那喜欢什么?”
生理对天气的自然反应,池央荷挡不住,难得满脑子只想赶紧结束这一part,“游乐场呀。”
“具体?”
“旋转木马,摩天轮。”
来不及思索时得到的答案最真。
朝舟远听完满意地放了手,多绕圈子不过为讨她脱口而出的最爱,望着她在夜色裏一路小跑到车前。
却不为她按钥匙。
池央荷站车前喊:“楞什么呢!打开呀。”
他走得慢,离她有段距离。
也是赶巧了,一个电话打进来,朝舟远边接边迈,散步似的悠闲。
没办法,池央荷又往回走。
隐约听到的对话内容大概是这样,他先开口质问:“有事?”
颇有雅兴被叨扰的不悦。
对面兴许以为他在忙,多问了一嘴。
他笑着看了她一眼,不在意地对着听筒讲:“闲着,陪她玩。”
这声第三人称听得池央荷心间一颤,回暖。
即使他语气不那么庄严,反而像逗鸟。
那边似乎立刻要挂断,他却又叫人等等:“哦对,我有事。”
“这乐园,拆了吧。嗯,对,换小姑娘喜欢的。”
最后一句,她已经站到他面前。
原本是要从他手裏夺钥匙,他不开,她自己开。
可是手伸到一半,变成拉起他,给他暖暖。
手机裏还在交代什么呢,她听不清,他懒得听。
神情和步伐同样悠闲,随意地往她眉间点一下冰凉,那皱立刻舒展来。
朝舟远这人,留下的痕迹总不是刻意的。
每每都是刚好,赶巧。
天也妒他一份真假不定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