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安听出了他的指责,却只是看着他被石膏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手臂,皱着眉道:“少爷受伤了。”
严宇城冷哼了一声,推开了他搀扶的手,用自己完好的手臂独自支撑着坐了起来。
他凝视着陆云安,只见这些时日的折磨让他整个人瘦了许多,因此原本合身的淡蓝色衬衫显得宽松了不少,袖子略挽了挽,手腕和脖颈处还看得到没能被遮住的伤痕。清俊的眉目一如往昔,只是暗含一丝担忧与焦虑。
对上陆云安温柔专註的视线,严宇城一剎那竟以为回到了过去的时光,目光不由自主地柔软了一瞬。然而余光瞥见他脸侧几道还未消退的鞭痕,严宇城心中一凛,神情再度变得冷硬。
“董夏放你出来的?”
这句话说完严宇城自己就知道不是。或许往日董夏还能偷偷进入密室,可今天早晨他走时又给大门加了一道锁,董夏并不知道秘钥。
在他的记忆中,严家有足够的能力解开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陆云安。
“哦,是我忘了,你本事大着呢。”严宇城冷笑。
——自己打开了镣铐,然后撬开了密室的门锁,解了秘钥……真不像一个受尽折磨,才刚刚退了烧的病人能做到的。何况他记得,自己并没有给陆云安留下什么趁手的工具。
陆云安沈默。他没有告诉严宇城,手腕断裂的筋络还在愈合中,身上无数的伤口都在叫嚣,他做到这一切究竟有多艰难。可听到严宇城受伤的消息,他顾不了这许多。哪怕事后可能遭到更严酷的对待,那时的他一分一秒都等不了了。
严宇城忽然把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往上扯了一下。
他不想暴露自己此时的恐慌。他不想让陆云安看见,自己的手竟然抑制不住地在颤抖。
想到陆云安能够如此顺利地解开密室的锁逃出来之后,他忽然意识到,如果陆云安今天是要选择离开,那么凭他的本事,一得自由便可如潜龙入海,天下尽可去得。可能从此以后,自己再也见不到他——只要陆云安再不想见到他的话。
严宇城几乎被这个想法击垮。
他知道以陆云安的能力,要是他真的决定了,自己拦不住他。
而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陆云安悄无声息地退出自己的生命。
“滚——”
严宇城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沙哑。他尽量让自己平静,却还是压制不住由恐惧带来的颤抖。
像是在掩饰般,他忽然爆出了巨大的怒火,双目赤红,咬牙切齿道:“滚!陆云安,滚回你该呆的地方,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陆云安怔了一下,被严宇城用力丢过来的水杯砸到了肩膀。
一同传来的还有严宇城失控的怒吼:“立刻!马上!不然我现在就掐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