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有工作人员的大喇叭在来回重覆:“所有人员紧急撤离,所有人员紧急撤离……”
江辰喘着粗气,挣扎着站了起来,踉跄着向被炸成一片瓦砾的洗手间狂奔。洗手间完全毁了,相邻的墻壁和地板也崩裂得十分严重。他一边跑眼泪一边哗哗往外涌,眼泪把视线模糊得什么也看不清了。一个紧急赶来的武警迎面拦住他:“前面很危险,可能会发生倒塌,您别过去了!”
“我要过去!他还在裏面……”
“您的亲友在裏面?请放心,我们一定全力组织搜救……”
江辰一矮身从他腋下钻过去,继续往前跑。
“餵!你别过去!”武警急了。几个人同时向江辰包抄过来,后者使出训练营中学到的格斗手段,一连把五个人放倒在地,直到被第六个人按在地上。
那人把他的胳膊别到身后,大喊:“有没有医生在?他精神状况不太稳定,来一支镇定剂!”
江辰狂乱地挣扎,无奈同时被六个人按着实在没有还手之力。胳膊上一凉,註射器的针头插了进来,几秒钟后,他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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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梦半醒之中,一句话在江辰脑子裏浮浮沈沈:“我又不会跑掉,你为什么非去不可?”
江辰的意识本能地反应:你说你不会跑掉,你现在跑到哪裏去了呢?
一般在这种情况下,他醒过来会面对着医院病房的天花板。
结果等他勉强挑开沈重的眼皮,发现自己躺在一辆车的后座上。那辆车还正在行驶。
竟然不是救护车……而且自己还戴着手铐……
江辰的大脑深处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了,就像被人爆了头那样。然后便是一片空白。
他觉得自己不必费心去看前面开车的人是谁了。
“你醒了啊?再次见面,有没有感到很惊讶?”马克西米利安·穆勒的声音传来。
“那炸弹……是你放的……”江辰浑身上下都在抖,抖得说不出一具完整的话。
“这种事,你可不要乱说。”穆勒轻笑一声。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难道没想过,这样可能会伤到无辜的人?”江辰想要像个疯子一样狂吼,可是话音出口却几乎低到听不清。
“我对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没有好感,不然我一定结婚生子过上幸福的生活了,何必跑遍全世界就是为了打打杀杀。真遗憾,我本来以为你会跟他一起进去,然后忍不住在洗手间裏打一炮什么的……我算错了。”
“你这么大费周章就是为了杀我?”江辰简直想笑,“我要早知道你为了我不惜发动恐怖袭击,我一定来到你面前由着你杀!你以为中国政府是吃素的么?发生这种事,绝对会一查到底!你一定脱不了干系!”
“没错,但这件事关乎尊严。我干这行这么多年,第一次被人用枪指着头狼狈逃窜。这口气不出的话,我还不如死了好。”穆勒淡淡地说,“再者,不要以为会那么容易抓到我。炸弹是我趁他在纽约警察局做客的时候放进去的,是安检无法识别的新类型。你自己就是跨国潜逃的罪犯,跨国办案有多难你一定清楚。等他们好不容易想到我,我可能已经在欧洲任何一个角落了。”
江辰把牙咬得发酸,才强忍住在此人面前哭出来:“我知道你就是个变态,不可救药的变态!但我还是想问问你,他……怎样了?”
“这还用我说么,当然是死了。”
“你骗人!”江辰终于忍不住咆哮起来,“这不可能!!!!我绝对不相信!!!”
“为什么不可能?他和爆炸物之间的距离还不到一米,你觉得他有什么理由还活着?”
这个回答既在预料之中又合情合理,可江辰还是觉得世界一瞬间崩塌了。眼前一片漆黑,就像地狱那样暗无天日。一切的尊严与力量,全都飞到了九霄云外。他躺在车后座上失声痛哭,眼泪横流。
“虽然你哭起来就像野猪嚎叫那样难听,我还是允许你好好发洩下。”穆勒说,“我还是挺善良的。”
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悲痛之中,江辰自问。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是重生。再一次活过来,回到那个原本的现实世界,继续自己的生活。于是,所有的错都可以弥补,悔恨都能再推翻重来。
为了这个目的,让他干什么都无所谓。
可是现在看来,重生真的那么重要吗?会比让无辜的人因为自己死去还要重要?
不对,这不对。
车辆行驶在高速路上。经过一片水库,水面在阳光下波光粼粼。江辰平静下来,凝视着闪光的水面,看了很久。
而后他猛地坐起来,使出全身力气,戴着手铐的双手猛地套住穆勒的脖子。
汽车一个不祥的猛转,所幸穆勒及时纠正了方向:“你疯了!我可是在开车!”
“我知道你在开车!我特么现在就想和你同归于尽!”江辰从牙缝裏挤出这句话。
“混账,放手!”穆勒抽出枪来,在江辰头顶上砸了好几下。天灵盖嗡嗡作响,血流下来糊住了眼睛。江辰拼上命,没有松劲。
“砰!”混乱之中,枪走火了,崩到了汽车顶盖上。趁着枪响后穆勒一楞神的工夫,江辰抱着必死的信念,奋力挤到前排,猛转方向盘。
“混账,你——”
这句话喊了半截,汽车猛地撞上了路边的护栏。它弹跳了一下,飞到半空,而后向着下面闪光的水面,坠落。
就像慢镜头一样,这短暂的几秒钟变得好慢。
江辰突然觉得一身轻松。他放松每一丝肌肉,任凭自己随着汽车坠落,坠落。
一切走到尽头的无牵无挂,这种感觉真是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可劲地掉,*可劲地抽,累爱了。。。
*吞了多少评不知道,反正应该是吞了不少。。。等它吐出来的那天我都会回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