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错了,都是我的错,行了吧?”◎
“你说什么?!”
男人气得张目结舌,
脸色发青,太阳穴上青筋暴起,样子十分可怖,
如同咆哮的猛虎。
杜嘉一仗着这裏到处是人他不敢动手,
躲在沈谨言身后,冲他挑衅般的吐了下舌头。
男人目眦欲裂,
衣袖下双拳紧握,咯咯作响。他强压下怒火,
对沈谨言咄咄逼人道:“沈总,你也听到你妹妹说什么了,
简直无法无天了!我受不了这种人格上的侮辱!你也知道我是个较真的人,对事不对人,我今天把话就放这了,你不给我个说法这事就没完!”
杜嘉一会怕他才怪了,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站着等沈谨言带着礼貌的假笑不带臟字地把人骂走。
她毫不怀疑沈谨言会帮她,
毕竟从小到大,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沈谨言都会无条件信任她,
坚定不移地站在她这边。
他对她的纵容几乎是没有限度的,或许就算是她想摘天上的星星,沈谨言也只会无奈地看她一会儿,然后找人想办法去做。
可是,
在这一刻,杜嘉一所期待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沈谨言并没有看她,
他从口袋中取出一块干凈的手帕递给男人,
话音透出满满的歉意:“马总,
今天发生的事我很抱歉,您的一切损失我都会如数赔偿的。”
马总看了眼他的手帕,没接,睨了眼杜嘉一,从鼻腔裏发出不屑的冷哼。
意思很明确:沈谨言道歉不算,他要杜嘉一道歉。
沈谨言顿了下,眸光微沈,收回手。他慢慢转过身子,黑眸阴沈,声音很低,带着某种压抑的,冷冰冰的怒气:“杜嘉一,立刻给我道歉。”
杜嘉一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用小指掏了掏耳朵,道:“不好意思,你再说一遍?”
马总似笑非笑地插了句话:“沈总,我也不想闹得很难看,但是如果她是这个态度,我可能得重新考虑一下我们之间的合作有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了,毕竟和气才能生财,你说是不是?”
拽屁啊拽,搞得好像全世界就你一家公司似的。
此话犹如火上浇油,沈谨言身体一震,正要开口挽回,便听到杜嘉一冷笑:“不合作就不合作,搞得好像谁求着你合作一样,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马总怒道:“这可是你说的!之后别后悔!”
不行……不行!这不是他想象的发展趋势!
巨大的恐慌犹如潮水席卷而来,经过催化又变成了怨怒,沈谨言黑眸骤然聚起猩红,眼底戾气显而易见,此时此刻更是犹如火山爆发,怎么也压制不住。
“我叫你道歉!”
杜嘉一被吼懵了。
并不是她怕沈谨言,也并不是沈谨言的语气吓到了她,而仅仅是因为沈谨言吼了她,就为了这个骚扰她的傻.逼男。
他为了一个欺负她的,不知所谓的外人,吼了她。
哦不对,她说错了,不是为了外人。
杜嘉一勾勾唇角,低下头,尝到了喉咙弥漫的血腥味。
——是为了他的任务。
她忽然想起,就在前不久,她还在试图探究沈谨言的底线在哪。
现在答案已经很明确了:他的底线就是他的任务。
只要是阻碍他完成任务的,都会被他视为敌人,哪怕是和他朝夕相处了十几年的她也是如此。
很好,非常好,特别好。
既然沈谨言不仁,但就别怪她不义。
后退一步,抬起眼,对着眼前这个把她养大、熟悉又陡然陌生的人,杜嘉一笑容灿烂极了:“好,我错了,都是我的错,行了吧?”
她虽然嘴角弯弯,但眼中却一丝笑意都没有,眼神极度冰冷,望着他不像在看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亲人,反而像是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触及到她的眼神,犹如一盆冷水从天而降,沈谨言心臟骤缩了一瞬,胸口似有千斤重,压的他浑身僵硬,喘不过气来。
……上次看到她露出这样的表情,已经是十五年前的事了。
那时的她穿着臟兮兮的衣服,像只野生狼崽似的匍匐在铁笼子裏,望着他的眼神就是像现在一样冰冷,闪着异样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