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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砚的事,不可避免地惊动了郑家。郑养墨和郑夫人知道后,立马赶了过来。
“你怎么什么事都瞒着家裏?”郑养墨在外面和医生了解情况的时候,郑夫人就在病房裏陪许砚说话。
许砚输过液,气色好了一点,医生检查过没什么大问题,保持好情绪和静养就行。
“你大伯打算让你先休息一段时间,公司的事放一放,出去玩一玩,把身体养好了再回来。”
“这个节骨眼上可以吗?”
郑夫人温柔地笑讽,“你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
“郑养玉呢?”
“回去了呗,今天这事有得他公关了。”郑夫人笑得暧昧,“真是那夏小公子的?你吃药了?郑宣给你的?”
“没有。”
“噢,那还挺可惜的,自然受孕的beta挺少的。”郑夫人说这话时带了几分真心,“不过你想开点,你们本来也不合适,即使没有那段录音,分手也是迟早的事。性别、家庭,你以为是那么容易跨过去的?他的未来伴侣只能是omega,你觉得他会为了你和家裏对抗?不顾一切来娶你?依我看,现在分手正好,省得到时变成两个家庭的矛盾。至于这个孩子......往前看吧,别太纠结过去了。”
许砚沈默以对,直到郑养墨进来。
“你们聊,我出去透透气。”
郑夫人走后,郑养墨在病床边上坐下。许砚先开口道:“大伯,你和张笙殊在一起,是不是因为他是你想象中的好妻子?”
郑养墨不置可否。
“可惜,你遇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许砚笑了笑,“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和他的这种不正常关系,恰恰与你多年来追求的“正常”相悖了。”
郑养墨一哂,“无所谓。”
许砚看着窗外,长久无声,冬日的阳光染薄了他的睫毛、苍白了他的面色。郑养墨难得温柔,帮他捋顺了额发,“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通了一些事。”郑养墨四十多年都不能得偿所愿,在经历过那么多事后,他也不再期待属于自己的那份“正常”。
“我想出院。我想......”许砚转过头,迎上郑养墨的目光,“回我母亲的院子好好睡一觉。”
郑养墨犹豫,不过在咨询医生的意见后,下午就给他办了出院手续。
许砚被裹得严严实实地护送到停车场,管家一个劲地给他包围巾,说小产等于坐月子,不能受凉。
“我心裏有数。”
“你心裏有什么数,有数就不会瞒着家裏偷偷怀孕了!”管家虽然站郑父一派,对许砚却也实打实地好。
他们站在避风处,等着车开过来。许砚有一耳朵没一耳朵地听着管家的碎碎念,正是这时,他看到了不远处的夏青芜。
他和盛长镜正站在一辆黑色车前说话,没过一会就钻进了车裏,但迟迟不见车辆启动。
在昏迷之前,他似有听到夏青芜的呼唤,醒来之后便疑心是幻觉,不再多想。他对夏青芜的爱和执念,以及恨、怨等一切感情,都随着那个孩子的离开,而一道消逝。
之前总说要放手、放下,可每每都过不了心裏那关。昨天生死关头走了一遭,他在黑暗中品尽了孤独和绝望,直到第二天醒来,睁眼见到阳光时才发现,还有什么比活着更好。
从前他有太多不甘心,后来,不甘心滋生成恨,恨又让他丧失理智。这些年,他就是这样慢慢变成了一个郑家人。可笑的是,如果没有夏青芜的点醒,他至今浑然不觉。
但好在现在清醒,为时不晚。
郑养墨的车挡住了他的视线,他被管家扶进了车裏,瞬间被暖气扑了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