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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砚定定地看着夏青芜的侧脸,他面向窗外抽烟,神色平静又淡然,丁点没有要转过来的意思。许砚心臟骤然钝痛,一路痛到了眼眶,生生逼红了眼,三四秒后,自尊心使然,他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不远的距离后,他烦躁地想抽烟,可兜裏干干凈凈的。他一回头,夏青芜的车还停在路边,那人叼着一根烟靠在椅背上。于是他又大步走回去,站定在车前,用力敲了敲车门,“烟。”
夏青芜睁开眼,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许砚嗓子眼堵得慌,心还乱七八糟的,他伸手拿走了夏青芜嘴裏的烟,努力平覆微颤的气息,“这是要分手的意思?”
夏青芜又从烟盒裏抽了支,“你说呢?”
许砚深吸气,“行。”说完便转身离开。他咬着烟头,站在路边等红灯,然后身后传来了车辆启动的声音,夏青芜走了。
烟头上有乌樟木香,与清凉的烟丝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熟悉的、独属于夏青芜的味道,又像,他的一个吻。
红灯转绿灯。
夏青芜的生物钟很不稳定,有时破天荒会醒很早,只不过他醒了也不起,看看股票再刷刷财经新闻,最后去闹许砚。许砚的头发天然微卷,一觉醒来就会变得蓬松,夏青芜很喜欢玩他的头发,要么手指打卷绕啊绕,要么给他编麻花,玩着玩着就会五指插到他发间,捧着他的脸吻上来。许砚一般不允许他一大早亲自己,怕口裏的味道不好,于是夏青芜便会分泌点信息素,把这个吻变成乌樟木味的。
真是狡猾的alpha。
许砚的烟快烧完了,他走过马路,楞楞地看着手裏的烟头,按灭在垃圾桶上后,又握进了手心裏。余温烫热了他的皮肤,让他逐渐回过神来,他在干嘛?抢了夏青芜的烟,又舍不得丢掉烟头,搞得像个变态一样。
他以前明明不这样的......许砚默默地靠着红绿灯柱,头埋得低低的,眼泪一颗一颗地垂直落下,为了不发出声音,嘴巴只能张大了深呼吸,可还是咽不下喉口的酸涩和哽咽。
......因为以前有夏青芜在身边,他的一切都是属于他的,所以又何至于那么宝贝地留着一根烟头。
直到这时,许砚才品尝出一丝分手的真实感。
老子才不在乎。他深吸气,狠狠抹了抹眼睛。
虽如此说,他还是把烟头揣进了上衣兜裏,然后习惯性地进到小区又习惯性地上了楼,直到手搭上门把手,他才想起屋内的情况。
他颓然地倚门而坐,头深埋进膝间,指尖微微颤抖起来。
不过是分手,不过是又有人要离开,又不是没经历过。童年的玩伴、儿时的马,哪一次分别没有缓过来,谁也不是不可替代的。
他抬起脸,想去拿一旁鞋柜上的纸巾,却不小心碰倒了一盆枯萎的酢浆草。这是许砚买的,最后却被夏青芜养死的。那个男人很喜欢在阳臺上打电话,边打手还不肯闲着,经常顺手就拿过小水壶,一盆盆花地浇过去,一遍又一遍。许砚有时见到了会打他的手,然后被一把扯入夏青芜的怀抱。有几次许砚这边闹出的动静会被电话对面听到,夏青芜回回都笑着说,欸我内人,闹死了。然后许砚就会在他耳边轻声道,你手欠死了。
他和夏青芜没有撕心裂肺、刻骨铭心的过往,只有平平淡淡的相处日常,可正是这份脉脉的温情,让许砚食髓知味。清晨的吻、睡前的拥抱,每天同桌而食、每晚相拥而眠,卫生间有慢慢添置起来的情侣毛巾和牙刷杯,厨房有他们黏黏糊糊做饭的身影,他们在恋爱,他们在生活......
所以啊......许砚揪着心口,呼吸因过快、过热而有些不畅,所以夏青芜怎么可能会和别人一样,他是不可替代的。也只有他,让他特别特别地喜欢......
十五分钟后,许砚来到赫茗写字楼底下,他抬头仰望高耸的大楼,夏青芜就在裏面。这个时间,大楼裏还有不少人在加班,灯火明亮。
他乘坐电梯来到17层,在到达前,深呼吸了好几次。说清楚,再好好解释一下,许砚想,他应该会原谅自己的。他不相信过往的日子裏,只有他一个人沈溺其中。
晚间11点,17楼格外地热闹,好些人都堵在大门口,不断向裏张望。
“黄姐,怎么了?”
黄姐一回头,表情先是欣喜,继而是尴尬,“还是上回那个omega,发情了,信息素漏了一大堆,可这回出事了,老板好像被引诱发情了......不过你放心,那个omega被带走了,老板现在在办公室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