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城!”机簧上扣的声音。
伯莱塔,意大利经典款,手枪上还有枪栓指示,1970年出厂。保养得很好,但开枪次数单手就能数出来。
齐玮飞速的在脑袋裏反射出这样的字句。当然这不是炫耀自己仅凭一个枪栓的声音就判断型号的时候。巷子很窄,完全没有掩体。这声音很明显就是拖布头,如果聚上来的小喽喽全让自己扫平了的话,那么现在就是自己跟拖布头一对一,而他手裏有一把上膛的枪,直直指着自己。
齐玮突然笑了。接着慢慢闭上眼睛。
砰——
如果说死的话,没有人比他更加期盼了,热切的期盼。
秋风扫落叶,嘎吱嘎吱,落叶的枯萎踩在上面总是会有像是落雪一般的声响。要是有枯枝的话,更是会有嘎巴的声响作为点缀。落叶总是带有一丝枯萎或者说是干燥特有的那种燃烧的味道,混杂上血液的味道就变成难以理解的腥甜。
齐玮慢慢扭过头,在四散尖叫逃离的人群中轻易分辨出那柔软的红色头发,暖黄色的格子贝雷帽飞速消失在巷子的另一头。
手指死命掐着握成拳,神经像是到现在才舒缓感到一波一波的酸痛,不远处拖布头惊恐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从自己心臟突然迸出的血液,慢慢的倒在地上。
“你那显眼的头发和帽子也包括在你身上的啊!晨空冥你白痴啊!我说了不要在我面前出现了!”齐玮突然失控的对着巷子另一头大喊。
“晨空冥你就是个白痴!你个大白痴!”
这个世界总是有明朗的可能的,但不确定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人。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权利享受这份明朗。
外面的天色有些暗了,好像要来一场春雨。在阴冷的洞裏,我反而觉得清醒了很多,虽然灌了不少酒,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个人自言自语把憋了十年的心裏话吐出来。
“刚搬进城裏,人生地不熟,但我碰到了小茉莉,见到了这个世上最美的茉莉花园,那时我就觉得我见证了天使降临人间如梦般的美景。我甚至不知道她叫什么就离开了。十年后才知道那个冷漠野蛮的小老虎是幼时的小茉莉,她叫雅图。”
“我觉得这一定是世上最美好的名字。可还傻傻的在心裏告诉自己,除了小茉莉,我不会喜欢上任何人。可却为了连石学长对她的谄媚心生妒忌,为林子其成天绕在她身边而吃醋,为了齐玮整容成我的样子陪她过下半辈子而怨恨自己有多没用。”
“我还记得小时候我们在天臺上看星星,我说总有一天我会摘下那一颗送给她,十年后,我们隔着电话一起看着北斗星边上缺了两颗的天蝎座组成的星星,她说这些星星看似是群体,其实每颗和每颗都隔了好远,就像我,看似有些人和我走得很近,可我也会自动把人隔得很远。突然觉得她是世界上最了解我得人,我封闭的心好像都能被她看透。”
“姐你知道吗,雅图她本来是个桀骜不驯的小老虎,却因为我变得温顺懂事了很多。我觉得在她心裏,我是有举足轻重的分量的,这让我开心了好久。可有一天她却突然倒下了,于我而言这也是种折磨。肾源的配型很成功,我将我的完美的给了她。把她送去美国,我像是解脱了似的,可我却又因为肾衰竭而不得不考虑应该做些什么弥补。我还欠她一颗星星我记得。”
以为美乔姐睡了,我一个人自言自语。
“你真残忍。”美乔姐没有动,只是嘴裏轻轻吐出一句话。
“为什么?”
“她连知道你真相的权利都被你生生剥夺,不残忍吗?”
“我是善意的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