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辰未和云雀再一次见到自家那位长姐的时候,她已经是一具冰凉的尸体了。
强烈的不真实感袭来,眼前对于他们来说无比熟悉的人,带着连他们都鲜少见过安详笑容,静静地躺在那裏。
——云雀朝子,死了。
“彭格列的云守,还有那个......头上有角的小姑娘。”
穿着巴裏安服装的娇小女孩走上前,大概是并不清楚他们的名字,女孩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因为这尴尬而显得有些烦躁。她随后便从口袋裏摸出一样东西,递给了云雀恭弥。
“她去世前一直握着这个,虽然有些皱了,但我觉得还是交给你们比较好。”
云雀皱着眉头,将女孩递给他的像是纸团一样的东西展开,纸上彩色的画面就像是映入眸中,手不自觉地颤了两下,灰蓝色的瞳孔收缩,心口就像是被什么捅了一刀似的疼痛难忍。而在云雀身边的辰未,则是抿紧了嘴巴,可是眼泪却止不住地掉下。
那只是一张普通的小照片。
中间的云雀朝子带着戏谑爽朗的笑容站在中间,一手揽着辰未,一手揽着面容看起来已经褪去青涩的云雀恭弥。朝子纤长的指尖,拉扯着两人的半张脸,似乎是强迫着两人要笑的好看些似的。辰未倒是十分配合的模样,瞇起眼睛笑得十分明朗,只是云雀依旧皱着眉头,一边嘴角被强制上扬,另一边却是很不给面子垂了下去,还隐约能够看见照片底部已经抽出的浮萍拐。
十分滑稽的合影,但是现在看起来却从心底感觉到难忍的苦涩。
——来拍张全家福吧。
在十年前的云雀朝子还晃着相机,一脸活像是只偷了腥正偷笑的嘚瑟猫的贼样,和他还有辰未这么提议着。
眉头深锁着的云雀抬眼看了一下满身都是伤痕,嘴角却挂着安静苍白的笑容的云雀朝子,撇撇嘴,阖上眼睛,将照片塞进口袋裏,然后拉起辰未的手,背过身离去。
“彭格列的云守,你就这么走了么?”
穿着巴裏安队服的女孩很不爽的模样,瞇起了眼睛,盯着转身离去的云雀似乎打算说些什么,但话还没有说出口便被云雀的话给堵了个严实。
“你有什么权力来干涉我。”
语气冰冷淡漠,压抑着可怕的怒火,他顿了顿,继续开口说道。
“那家伙不会想让我们看到她现在这副丢人的惨样。”
说着停下脚步,微微偏过头,最终缓缓吐出了那几个字。
“对吧,姐。”
***
在云雀恭弥六岁的时候,曾经被绑架过一次。
犯人是不满云雀朝子总是来找他们麻烦的一群混混,那时候云雀恭弥还没有走上中二之路,根本连浮萍拐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大概是云守一家出自骨子裏的高傲自尊,还只是个小豆丁的云雀恭弥一点也没有像是被绑架的样子,坐在废弃工厂的破旧沙发上,只是撅着嘴巴,挑着眼睛,一脸不爽的表情重覆着几句话。
“我饿了。”、“我渴了。”以及“东西还没好吗。”
因为害怕打不过云雀朝子的混混们,只好顺从着这个烦人的小豆丁,导致当时的云雀恭弥更加没有被绑架的那种实感了。
直到晚上,外面本来就下着大雨,小孩子又容易犯困,云雀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就直接背起书包无视那群混混,打算回家。
“餵!你这小鬼要去哪裏!!”
早已对云雀不耐烦的混混强硬地拽住云雀的手臂,正准备打上几巴掌让自己消气的时候,工厂的门被狠狠地踹开,被雨淋了个彻底的云雀朝子提着一根长棍,湿哒哒的黑色长发披在额前,黑着一张脸,看起来就像是刚从湖底裏爬出来的美艷水妖。
“......把你的臟手从我弟身上挪开,你们这群早该下地狱的下三滥!”
咬牙切齿地说完这么一句话,整个人都散发着惊悚鬼片气场的云雀朝子提起长棍,就劈头盖脸地往这群人的面门上砸,丝毫不留情面。
“小恭,变得更强怎么样。”
将自己黑色的湿发抹到脑后,神色不明地说道。
后来这件事成为了云雀恭弥漫漫中二路上良好基石,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云雀开始学习怎么用拐子揍人的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