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日京中都是阴天,雨水就没断过,整天淅沥沥的,沈老爷忙得脚不沾地,都因为江南的重梅汛到了,今年的雨水特别的大,天天提防着堤坝有事,都盯在朝中,听着传来的旬报。
沈虞哪裏也不去,就坐在家中,大考也要开始了,这裏的科举不像以前沈虞知道的那样,还分什么乡试会试之类的,都是过了年龄,有老师的推荐信,就可以到京中来考试了,每年都可以下场的,沈虞知道谢临舟也会去,就格外的关心下场的日子。
好不容易等到大考的日子了,还赶上个大晴天,让人说不出的舒畅,沈虞知道这定然被当成一种吉兆,就看这次的大考都有多少出类拔萃的人了。
考试要在考场住上五天的,这五天都不能出来,吃饭的话也是统一在一处,这个是祖宗留下来的规矩,沈逸也下场去考试了,沈虞知道他去了,就是在那边被圈上五天,什么都考不出来,偏偏余氏心疼的不行,觉得儿子们都太辛苦,反覆的带好了换洗衣衫,忙前忙后的和柳氏俩人都不知道要准备下什么好。
柳氏比沈胤还要紧张,沈虞见柳氏去沈老太太处请安的时候,都是心不在焉的,沈老太太想呵斥几句,让她静静心,可又一想,毕竟年纪还小,也没个母亲管教长大就罢了。
大考第二天又下起雨来,沈虞看着房檐上成串落下来的雨水,偶尔有风吹过,水珠子飘进来,撒在窗棂上,沈虞忙让人将窗子关上,屋子裏就更暗了,沈虞只好放下手中的活计,也不让人点灯,在屋中和丫头们说着闲话。
刚坐好了就听见外面门轴一响,几个人抬头看着,是胭脂回来了,进屋子的时候还拍打着身上的雨珠,见沈虞没点灯就上前将蜡烛点燃,然后道“姑娘,奴婢刚从夫人那边回来,据说二公子回来了。”沈虞一楞,“这才几天?”
胭脂忙道“二公子在考场晕倒了,就被抬回来了,夫人急的不行,让外面的管家去请了大夫,奴婢回来的时候那大夫还没出来呢。”
沈虞低头一笑,就知道这沈逸定然会想出法子来逃避大考,不过这招对余氏来说还真管用,她担心的总是儿子的身体,加上沈老爷忙的不回家,更没人质疑他是真的病了还是假的病了,大夫也不敢拍胸保证沈逸就是装的吧,今年的大考总算是糊弄过去了,没准明年也会不参加呢。
沈虞想罢说“现在外面又是风又是雨的,先别过去看了,就是大夫诊脉之后,下面的人又是抓药又是煎药的,得忙活一阵子,咱们这边等那边都安稳下来了,再过去吧,你们也都老实的呆着,别四处走了。”众丫鬟听了答应下来。
沈虞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脚,突然想起来怎么多日不见余慕昂了呢,今天定然不会去学中,就让墨棋撑着伞到余慕昂的院中去看看他。主仆二人刚走到院外,悯枝就从裏面出来了,见到沈虞先是一楞,马上施礼,沈虞见悯枝手中拿了件单衣,就问“你这是要去哪?”
悯枝回道“公子在小书房读书呢,奴婢想着今天的天实在是有些凉,要给公子送件衣衫过去。”沈虞接过来衣衫说道“我也有些日子没见到昂哥了,正要来找他,你这东西就给我吧,我正好过去。”悯枝听了,将衣衫递给沈虞。
这个小书房不是沈家老爷的书房,就是为了给沈家几个少爷用的,平日估计余慕昂也不去,正巧这几日俩个哥哥都去大考了,他才过去。沈虞将衣衫抱在怀中往小书房走去。一路上都没碰见几个下人,估计都在屋中躲雨呢,这种日子无外乎是赌点小钱,喝点酒,要不然就是呼呼大睡。
沈虞刚到了小书房外面,就听见低声的抽泣声,虽然雨声很大,但是那种声音低低的,还是能传过来,沈虞心中嘆了口气,冲墨棋说道“我也觉得有些冷了,你回去拿件衣衫过来。“墨棋在雨中走一圈也觉得穿的太过单薄了,巴不得回去加件衣衫,听了沈虞的话,忙打着伞回去了。
沈虞慢慢的推开小书房的门,裏面就点了一只小蜡烛,有些昏沈沈的,她仔细看了看,才看见桌子后面蹲着的人,回身将门关上,门轴发出吱的声响,就见余慕昂忙擦了擦脸,站起身来,看着门外,见是沈虞进来了,也不说话。
沈虞走过去笑道“听悯枝说你在这,就过来了。“边说着边讲衣衫给余慕昂披上,等碰见他的肩膀的时候,才发现余慕昂穿的还真是少,虽然已经到了夏天,可这种阴雨季节,相比别人还是少了许多。“姐姐……”
余慕昂开口唤道,估计是哭了半天了,嗓子都有些哑了,沈虞将人搂住问道“怎么了,大雨天一个人躲在小书房?”余慕昂也没说话,抽了抽鼻子,沈虞用帕子给他擦了擦脸,又牵到椅子前坐下。“又想你娘了?”
余慕昂还是没说话,沈虞担心他总是憋出病来,就说道“你,……”后面的话还没出口,就听见余慕昂低声说,“今天是我娘的生辰。”沈虞将余慕昂搂紧说道,“那以前,都怎么给你娘过生辰”余慕昂沈默半响,说道“我忘了,爹爹去世的早,娘是不怎么过生辰的,今天还是听悯枝说了,我才想起来的,然后就知道我的爹娘,真的都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