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沈虞在院中晒着太阳,墨棋将披风给姑娘系上,“在自家院中,不用穿太厚的”墨棋也不争辩,笑道“还是穿上些好,京中入了秋容易起风”,沈虞穿戴好了,就往余氏处去了。
余氏不在,小丫头们也都不知道去了哪裏,沈虞突然觉得好无聊,昂哥去学堂了,还没回来,现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只好去逛逛园子,墨棋还要收拾姑娘的秋衣和冬衣,只好让绾浓陪着,沈虞和绾浓一前一后的走着。
绾浓在沈虞身后走着,悄声问道“姑娘可听说了前阵子的事儿了?”沈虞知道,这宅子裏面,从来都是没有什么秘密可言的,各处的老妈子们和小丫头小厮的,都有些千丝万缕的联系,比如自己身边的绾浓,总是打听消息的,就因为认的干娘,是府中管事的婆子,再加上几个各处跑腿的干哥哥,什么东西今儿刚过了,明儿就能到绾浓耳中,况且那日,绾浓是见过那人的影子的,谁都能猜个大概,也就不用拐弯抹角的说话了。
“可听说到底将孙姨娘送到哪去了?”沈虞问道,绾浓小声的回“据说是远郊的一处庄子上,临走的那天,给灌了药,孙姨娘差点死过去了,”沈虞点了点头,老爷还是没下狠心,顾念着孙姨娘伺候了几年的情谊,沈虞又问“外面可有什么动静?”
绾浓摇摇头,“倒还静的很,什么都没听说,各处都收拾的明白,想必是不能打草惊蛇吧,”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凑近了沈虞说“据说,大公子的亲事要定下来了。”
沈虞回头看着绾浓,这种消息,余氏都不曾跟自己说呢,绾浓都打听出来了,宅子裏还真有几条线呢,沈虞也不多说“大哥哥的婚事定了后,人就踏实下来,这也挺好。”
园中小径处处都是落叶,黄灿灿的铺在地上,太阳一照,耀眼的紧,沈虞弯腰捡起来几片,都是黄的均匀,左右对称的,样子都很美,回身递给绾浓道“拿回去放到花瓶裏,这可是常开不败的”绾浓笑着接过来,俩人又往前走着,迎面碰见个人来。
傅渐奕早听见了沈虞过来的声音,却没出去,他知道,沈虞是这沈家的大小姐,骄纵着长大的,身份在那摆着,就是给自己个下马威,也是自然,本来今儿是碰不见的,偏巧到后宅给老太太请安,刚出来,就遇上了。
傅渐奕远远的站定了,还是跟上次一样,直到沈虞看见自己,才躬身施礼,沈虞想了想,扶着小丫鬟从另外的路上过去了,原本傅渐奕以为沈虞会直接从自己这条路上过去呢,毕竟到老太太那边,就这条才是主路。谁知道却绕了过去,暗自想到,这个大小姐对自己有什么偏见吧。
傅渐奕看见沈虞的丫头手中的树叶,自己俯身也拾起几片来,翻过来转过去的看了看,想到沈虞刚才的话,收在袖中回到前面去了。
沈虞低声问道“他这是总要过来给祖母请安么?”绾浓摇摇头,“奴婢不知,这园子中还是头一次见到傅公子呢。”沈虞点了点头,又往前走着,忽然想到什么,突然死死抓住绾浓的手腕子,问道“你那天见到的人是不是他?”
绾浓忙摇了摇头,“姑娘,不像,那人身量可没傅公子高,就傅公子这身形怎么能轻而易举的钻过狗洞呢,”沈虞听了,放开了绾浓,有些迷茫的说“那会是谁呢”
绾浓看着姑娘,“奴婢倒是觉得像一个人”沈虞转过身来,“是谁?”绾浓忙说“奴婢只是猜测,本不敢乱说的,就是跟姑娘,才小心的念叨念叨,若姑娘让奴婢去指认,借奴婢十个胆子也不敢去的”沈虞见绾浓吓得不行,拍着绾浓的手背说道“不是让你指认,你怕什么,你倒说像是谁?”
绾浓四下看了看,确定无人,才说“像前面的胡管家,”沈虞对这个胡管家还真有些印象,这个是府中的老人儿了,年岁也不是很大,倒是颇得祖母信任,父亲在岷州那几年,外面的一些事儿,都是胡管家在打理的,要是说身形,还真有些像,胡管家个子不高,长得也不胖,就是沈虞没怎么听过胡管家说话,不然,凭声音也能猜出个一二来的。
沈虞在家中呆的烦闷,沈胤早看了出来,这些日子,母亲都在跑着自己的亲事,比起沈虞他应该更烦闷才是,不过现在也想开了,总得娶一个回来,对上孝敬公婆,对下生儿育女,传宗接代,老师的女儿更好些。
沈虞溜达一圈回来,就见沈胤站在自己院中,可有些日子没见过沈胤了,沈虞知道沈胤要定亲的事儿,也就不去打扰他,今天见沈胤登门,笑道“哥哥,怎么有空到这来?”沈胤只负着手,看着沈虞笑道“你这又跑哪裏去了,”
“刚就在园中裏走了走,哥你看”沈虞将刚拾起来的落叶伸到沈胤眼前,“你若是喜欢这叶子,明儿哥哥给你找些回来。”
“倒是没听说有什么特别的叶子,哥你从哪裏找”沈胤走到沈虞身边,“哥哥总是比你早回来几年,难道你没听说过西山的枫叶么?”沈虞突然想起来,京中的枫叶是出了名的漂亮,曾听人说过,满山遍野的都是火红的枫叶,到了这个时候,西山赏景是一绝呢,沈虞笑道“哥,带小鱼也去吧,我还没看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