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灵均微微瞇眼,似笑非笑:“宛姑娘,我说过,不辞辛劳。”
春樱抢过话:“姑娘放心,世子一见金姑娘,病就先好一大半。要我说,金姑娘才是世子的灵丹妙药呢。”
侯府的事乱糟糟,湘弦早就气怒非常,恨不得冲进屋裏,拳打“□□”,脚踢“奸夫”,再让席秋舫跪在姑娘面前,说自己以后再也不见金灵均。
宛苑却端正坐在车裏,连发丝都没乱一根——她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给祖母贺寿。
这样的大日子,宛家人全都在,她自小由外祖杨朝闻亲自教养,绝不能出丝毫纰漏,丢了杨家的颜面。
宛苑回宛家,和一场大战也差不多。
想到这裏,她还扯起唇角,笑了笑。
湘弦:“……姑娘被气傻了?”
宛苑淡淡道:“没什么好气的。我和秋舫三年之情,不是作伪,他总会想起来的。他现在生病了,时常犯头疼,才不能不见金灵均。我就当金灵均是一味药引子,我和一味药有什么好置气的?”
湘弦还是气,气金姑娘这个白月光,气春樱那个小蹄子,还有侯夫人的态度。
侯夫人心疼儿子不假,可她总是叫金灵均过来,世子越发依赖金灵均,怎么和自家姑娘培养感情?
这数月来,非但没能想起姑娘,还越来越疏远了。从前还能说上几句话,最近一见到姑娘就头疼,这样下去,世子什么时候能想起姑娘?
湘弦问:“万一他一直想不起来呢?”
宛苑面上宁静,手心却早就被掐出血痕:“情既有时,总归有。就算他想不起来,我自然也要想办法,让他再喜欢上我。他和我有三年真情,我相信他。”
宛苑相信,席秋舫心裏始终是有他的。
二房大堂兄宛苹在门外迎客,见她孤身从马车上下来,笑问:“四妹妹,我那未来的四妹夫呢?”
宛苑面色如故:“秋舫身子不适,突发急癥,来不了了,托我向祖母告罪,改日登门谢罪。”
宛苹悠悠的“哦”了一声:“既然病了,那也没办法。虽说给祖母贺寿要紧,但赤泉候世子的身子也要紧,怕不是病的起不来了吧?”
要不是病的起不来身,连贺寿都不来?
宛苑随口“嗯”了一声,并不和他纠缠。
宛苹博得首筹,又道:“四妹妹快进去吧,你一向留在杨府,祖母想你眼泪花花的。”
宛苑进了后院,宛苹的亲妹子宛芝芝早等着她了。
她早听说宛苑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自认她失宠于未婚夫,又是一番言语嘲讽。
——就是因为这样,宛苑才懒得回宛家。
也不知道,她娘在坚持什么,杨氏嫡女,书香世家,要耗在这样的人家?
宛芝芝关切的拉着她手:“四妹妹,三天前我和大哥出府,你猜我碰见谁了?你未婚夫和那位丧夫归家的金寡妇!”
宛苑缓缓蹙眉,头一次变了脸色。
“他们在干什么?”
“在燕子楼,能做什么?燕子楼有最好的舞娘,最醇的美酒,当然是博佳人一笑。席世子一掷千金,请来最好的舞娘摇摇姬在鼓面上作胡旋舞,还亲手餵她饮酒,挥毫洒墨,将诗句提在燕子楼的墻上,好不快活。”
宛芝芝假装替她打抱不平:“四妹妹,他怎么这样?简直不把宛家放在眼裏,我回来就告诉祖母了,全家人都已经知道了,祖母还说今日必定要好好敲打他。他要是对你不好,你可千万别自己一个人偷偷哭,说出来,姐姐好生安慰你。”
宛芝芝的安慰,等同嘲笑。
宛苑深吸口气,差点稳不住神色。
三日前,她亲手做了点心,在侯府却被侯夫人拦住,称席秋舫病发,不好请她去坐。宛苑不想留下添乱,把食盒留下就回去照看外祖父。
没想到,席秋舫是带着金灵均出去游耍,且是大张旗鼓,毫不避人。
宛芝芝还在试探:“四妹妹,席世子不是一向对你很好吗?怎么金寡妇一回来,他就好像变了一个人?是不是席世子心裏,其实还惦记着金寡妇啊?那你们这三年,又算什么?”
宛苑心裏问候自己的二婶婶:宛芝芝一字一句,还真是问到她心坎裏去了。
这三年的情意,在席秋舫心中,到底算什么?
宛苑道:“金姑娘和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偶尔外出游玩,不算什么。”
宛芝芝夸她:“不愧是你呀,四妹妹,和我大伯娘一样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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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辞枝从近水楼出来,见春日明媚,觉得自己也像一颗蓬勃生长的向阳草木,精神振奋。
正欲出宫,却被日光晃了眼,他瞇眼恍惚一看,原不是日光灼目,是被宫墻下缓步走来的宫装女子闪了神。
那女子宫装俨然,身披同色石青色披帛,流苏坠在肩头,如春日裏恣意吐芽、亭亭照水的垂柳;面容如玉,眉眼如霜,春花夜月,皆在其身,正是冷潇湘。
自去岁一别,叶辞枝已数月不曾见过冷潇湘。
不曾想,今日会在宫中重逢。
可她一个酒家娘子,是因何入宫?
排雷:渣男不是男主哦,男主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