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苑的亲爹,美妾十几房,昨日又添了一个庶子。宛苑的亲娘的确很大度,不仅亲自照看妾室的身孕,还让自己的贴身嬷嬷去照看美妾。
此次姐妹会晤,以双方各自问候彼此的母亲而圆满结束。
宛家祖母生性奢靡,今日是她祝寿,更是大肆铺张。
紫丝布为路障,入目宛如紫云。名贵菊花铺就花路,小径上铺满了珠石贝壳。每隔数米就有一个提灯侍女,身着粉衣娇滴滴站着,姿容出众,为宾客引路。影壁后更有一座大珊瑚树,绛枝繁茂蜿蜒,见着无不惊嘆驻足。
母亲杨凝在祖母身前伺候,忙挽着她手:“可见过你父亲了?”
宛苑道:“先来拜会祖母。”
说罢,跪在蒲团上,三拜过后,将寿礼奉上。
宛老夫人打开锦盒看见罕有的血玉如意,颔首满意,叫宛苑上前:“苑苑,你可回来了?祖母想你想的紧,席世子怎么没来?”
不等宛苑回答,老夫人骤然变脸,当着满屋子内外宾客,轻声责问:“莫不是你又使小性儿,惹怒了世子?祖母熟知,杨家教养的女孩儿金贵,只不过世子是你未来夫婿,你自当敬重爱重,守望相助,可不能由着自己在家时的性子。”
宛苑柔声请罪:“祖母,孙女和世子并无不快。您也知道,世子三月前坠车落水,一直没好全,他今日有些不适,才耽搁了。您怎么不盼孙女点好呢?”
老夫人被噎了回来,装出满面慈爱:“没什么就好,你们小辈儿过的好,我才放心不是。祖母心裏牵挂你,偏你又不爱回家,留在杨府服侍你外祖。祖母听见风吹草动,又怎会不担心?”
宛苑刚要开口,听侍女回话,席秋舫来贺寿了。
满座都有些意外,宛芝芝不加掩饰的看向宛苑,目光满是探究。
不是说病了,来不了吗?怎么又来了?
席秋舫给宛老夫人行礼拜寿,送上贺礼。
宛老夫人笑容可掬:“好孩子,难为你来,若是身子不适,也该好生歇着。这寿礼,苑苑已经送了,说是你备的,难不成祖母要收你两份寿礼?”
席秋舫身子不好,宛苑不想拿这些小事烦他,自然是自己备了一份,没想到,他竟然又来了。
杨凝笑道:“母亲双喜临门,今日您大寿,又添了新孙,合该受两重礼。”
宛苑一顿,看向母亲杨凝。
她口中说的新孙,是自己父亲妾室生的弟弟。母亲就真这样大度?非要把自己都活成一个笑话?
不等她多思多想,宛芝芝突然问:“世子今日带的侍女,可有些眼熟,好像是金姑娘?”
席秋舫带的“侍女”就是金灵均,她容貌出众,一见难忘,即便假做丫鬟,又岂是那么容易蒙混?
她随席秋舫一进门,就有不少女客认了出来,只不过心照不宣。宛芝芝却见不得宛苑好,咋咋呼呼就问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席秋舫、金灵均身上暧昧的滑过,最后齐齐定了宛苑脸上。
他们都迫不及待想看看,如今这场面,宛苑这个“未婚妻”,是什么神色。
宛苑心头安慰自己,他们不知内情,自然以为席秋舫不好。
但实则他也是身不由己。
席秋舫隐隐约约也察觉到,自己又做错了事,再次满怀歉意的看向宛苑。
她要他这无尽的歉意,又有何用?
车内坐了三个人,依旧能听见车轮碌碌。
宛苑打破寂静,率先开口:“你犯了头疾,怎么不好好歇着,又出门了呢?”
席秋舫掀起帘子,转身道:“听说我是你的未婚夫。”
宛苑没忍住:“是啊,这种切身事情,也需要听说了。”
席秋舫微微皱眉,不太欢喜:“虽然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在外人眼裏,我是你的未婚夫。你又陪我守孝三年,你祖母大寿,我理当和你一起去。所以,我头疼好了一些,就立刻赶过去了。”
宛苑看向金灵均:“那金姑娘呢?也是来替我祖母祝寿?既然来祝寿,大可以光明正大,做什么要这样古裏古怪?”
金灵均笑道:“姑娘别误会,他头疼的厉害,只有我在他身边,才能好一些。我才出了这个主意,要是他突然犯病,那不是扰乱了老太太的寿宴?”
非得金灵均陪着,他才能有一时一刻的平静?
这一瞬间,扛了一整天的宛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委屈,还有羞辱!
他是她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却要凭借另一个女人的施舍,才能平平静静的和她说上这几句话?
宛苑哑声道:“外祖病势缠绵,我要早些回去照看。”
说完,不等马车停稳就自行下车,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隐约还听见席秋舫的声音:“灵儿妹妹,我是不是又做错了?宛姑娘好像又生气了。”
宛苑一言不发,等几乎听不见另一辆马车的声音了,眼中才滚出泪珠,咬咬牙恨声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忍了三个月的眼泪,没有预兆的崩溃了。
她做错了什么?
她什么也没做错,可席秋舫记得所有人,唯独把她忘记了。
若不是他们之间,确实有过柔情蜜意的三年,宛苑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有什么对不起他,他才独独忘记了自己?
马车骤然停下,车夫出声喝骂:“什么人?不长眼了,也不看看是谁家的马车。”
宛苑哭的难受,泪珠滚落,示意湘弦出去看看。
片刻,车外传来湘弦的声音:“出什么事了?大呼小叫的。”
车夫道:“这琴师不长眼,看见马车过来,也不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