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盆见缝插针跑过来:“仙女姐姐,今日一早,大哥哥就来了,陪老爷爷打拳、读书、下棋,现在轮到弹琴了。”
湘弦更惊奇了:“这么多天了,琴师终于不好意思吃白食了?要认真弹曲抵饭钱吗?”
宛苑进门,琴声戛然而止,杨朝闻的声音从裏面传出:“这一步棋确实是妙,一曲终了,老夫还没想出来怎么走。”
孟濯缨随意一指:“老太傅可以走这裏。”
杨朝闻一看,果不其然,连忙落子:“好棋好棋。轮到你了!”
孟濯缨稍作思索,随后落子。
杨朝闻捋捋胡须:“妙啊,妙啊,老夫要好好想想。”
随后往覆如此,孟濯缨每走一步,杨朝闻都要深思熟虑,偶尔还需要孟濯缨提点,一盘棋足足下了小半个时辰,才勉强结束。
臭棋篓子无疑。
杨朝闻意犹未尽,见外孙女来了,才收拾起来,意犹未尽问:“小孟的棋艺不错,是跟什么人学的?”
孟濯缨道:“晚辈幼时随师父学艺,他老人家如今云游四海,饱览山河,已有段时间不见了。”
他顿了一下:“我自幼得师傅教导,为人要知恩图报,可为朋友两肋插刀,为知己赴汤蹈火。只要我的朋友需要我,不论什么刀山火海,在所不辞。您有什么吩咐,尽管直说。”
杨朝闻被他一番话说的原地楞住:“啊?没,没什么吩咐。”
孟濯缨轻咳一声,拼命暗示:“无论什么要求,晚辈一定遵命。”
比如做个外孙女婿什么的,也是信手拈来,合适的很。
但杨朝闻根本没往那方面想,捋捋胡子夸了几句:“小孟不愧是性情中人,就是身子弱了些。”
宛苑坐在火炉边,从烤好的松子裏挑出几颗开了口的,剥出来慢慢咬着,正促狭的把他望着。
不知为何,他瞬时面色一热。
原本他动了念想,想自己给这小姑娘做赘婿时,是清清白白、没有半点私心,只是想解赐婚之困。
可现在见了她,偏偏生出丝丝缕缕不知从何而起的别扭。
她今日穿的一身天青色,因不出门,也没有格外梳妆,长发挽成两个松松的发髻垂在肩头,耳边簪了两簇腊梅,淡香袅袅。
他本是不经意一瞥,却不料宛苑也在看他,目光依旧轻柔,像风拂过柳枝一样笑了笑。
二人从杨朝闻院中出来,并肩走在前头。
孟濯缨今日也换了一身青衣,长袍束发,格外精神。
湘弦问:“琴师每天都柔柔弱弱的,今天怎么穿的像个开屏的孔雀?”
饭盆嘀咕:“无事献殷勤呗。”
还想给仙女姐姐做女婿,他可真是癞丨蛤丨蟆伸舌头,够得着吗?
孟濯缨轻咳一声,给饭盆使眼色。
饭盆不情不愿的上前:“仙女姐姐,您的女婿找到没有?”
宛苑笑着摇头。
孟濯缨又咳一声。
饭盆问:“那仙女姐姐,你可有什么要求没有?”
宛苑随口道:“哪有什么要求?身家清白,良籍,不曾婚配,最好不要太丑,别的倒也没了。”
饭盆听完,像模像样的拱拱手:“仙女姐姐既然没有诸多要求,您何必要舍近求远,从家外边找呢?”
说着,琥珀杏仁一样的眼睛朝着宛苑眨巴眨巴,拼命暗示。
他大哥哥虽然病病歪歪,琴也弹的烂,但人贵在善良,自己都快吐血死了,还把他捡来养着,挺合适的啊。
宛苑听完,楞了一下,仔细打量面前的小饭盆。
这些日子,饭盆在家裏好吃好喝,养的白白凈凈,脸颊上了肉,眼睛又黑又亮,红红的唇,一张小嘴又甜,上上下下都被他哄的高高兴兴。且小饭盆非常上进,整日不是读书,就是缠着管事学算账,连厨艺也有长进。
宛苑一整个被启发到了:“你是说……”
饭盆连连点头:“对啊!仙女姐姐,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宛苑瞬时心动。
饭盆乖巧活泼,若做个童养夫留在家裏,也不错?
宛苑:“若你要做我的童养夫……”
饭盆一听,先楞了一下,跟着大喜过望!
还有这等好事!
他把小胸脯拍的砰砰响:“对,没错,就是我!”
孟濯缨:“???”
什么童养夫?